“恐怕什麼？”陸文昭忽然歪了歪頭，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話。
駱思恭偷眼覷見他這笑容，心中剛升起一絲“或許都督也知難而退”的僥倖——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炸響在空曠的廣場！
陸文昭出手如電，一記反手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駱思恭臉上！
力道之大，竟將駱思恭抽得原地陀螺般轉了兩圈，官帽飛落，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駱思恭被打懵了，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呆立當場。
陸文昭緩緩收回手，語氣依舊是那般平靜，甚至帶著點疑惑，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駱思恭，也紮進在場每一個錦衣衛的心中：
“權臣勛貴？皇親國戚？”
他上前一步，逼近駱思恭，目光冰冷地俯視著這個滿臉驚恐的鎮撫使：
“駱思恭，你他媽給本督聽清楚了——你是什麼人？
你是錦衣衛！
錦衣衛指揮使！”
“錦衣衛是什麼？
是天子親軍！
是聖上手中的刀！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憤怒的雄獅咆哮，震得人耳膜發痛：
“現在，有一群老鼠，蛀蟲，趴在陛下的糧倉裡，趴在大明的江山上，偷吃偷拿！
本督不追究你們以往同流合汙、監守自盜的罪過，已經是法外開恩！”
“現在，隻是讓你們去把被老鼠偷走的東西拿回來！就這麼點事——”
陸文昭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駱思恭的衣領，將他扯到自己麵前，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陸文昭盯著駱思恭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話語：
“你告訴我，做不到？”
“看著本督的眼睛！回答我！
錦衣衛的刀，還利不利？！
這大明的王法，還管不管用？！”
駱思恭被陸文昭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威嚴徹底擊潰，靈魂都在戰慄。
他雙腿一軟，若非衣領被攥著，幾乎又要跪倒。
“能！能做到！！”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來，聲音因恐懼而變調，“卑職糊塗！卑職萬死！
請都督再給卑職一次機會！
半年！不......三個月！
空餉……空餉一定追回！
分文不少！若有差池，卑職……卑職提頭來見！”
陸文昭盯著他看了幾息，眼中厲色漸收，緩緩鬆開了手。
駱思恭踉蹌後退兩步，勉強站穩，也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狼狽，立刻單膝跪地，抱拳過頭，嘶聲道：“卑職願立軍令狀！”
“軍令狀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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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昭淡淡道，語氣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暴怒隻是幻覺。
他甚至還伸手，將癱軟的駱思恭扶了起來，替他拍了拍飛魚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本督給你一個月時間。”
陸文昭看著駱思恭驚恐未定的眼睛，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明日，北鎮撫司新任各級官佐選拔完畢，你便帶著他們，著手去辦這件事。
敢不吐錢的，該抓的抓，該抄的抄，該封的封。”
“一個月後，你若能將此事辦得漂亮，該吐出來的銀子一兩不少地歸入庫房……”
陸文昭頓了頓，輕輕拍了拍駱思恭的肩膀，“你這錦衣衛指揮使的椅子，就還能坐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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