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校場點兵，鐵腕立規翌日卯時三刻，天光未透，詔獄校場。
青石闆地麵上還凝結著夜露，在漸亮的天色下泛著濕潤的冷光。
黑壓壓的人群早已按昨日劃分的隊列肅立，鴉雀無聲。
陸文昭策馬入內時，校場上已站了近七百人。
玄甲黑馬踏過潮濕的石闆，蹄聲清脆。
丁白纓一襲月白勁裝，騎馬隨在他身側半步後，馬尾高束，腰佩苗刀，神色清冷。
石台上那張青石椅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陸文昭下馬，登台落座。
丁白纓則勒馬停在台側，並未上台，隻安靜駐馬觀望。
沈煉按刀立在台下左首，身前擺著兩張木案，案上攤開兩本名冊，墨跡猶新。
幾名書吏垂手侍立在側。
陸文昭掃了一眼台下。
人群分明分為兩撥——左側約一百二十餘人，個個身形精悍，眼神銳利，多是錦衣衛中原本有些名聲的好手，也有幾個麵生的，想來是昨日得知新規後連夜報名的。
右側則有五百餘人，隊列更長，人員更雜，有年輕的力士，也有年長的校尉，人人屏息凝神。
“報數。”陸文昭開口。
沈煉上前一步，聲音洪亮：“稟都督！報名競逐千戶者，一百二十三人！
競逐百戶者，五百零七人！俱已驗明正身，核驗無誤！”
陸文昭點頭，目光掠過台下那一張張或緊張、或激動、或故作平靜的臉。
“規矩很簡單。”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
“抽籤，捉對廝殺。兵器任選，點到為止。
落敗、倒地、兵器脫手、或主動認負者，出局。”
“勝者晉，敗者退。
今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七個千戶、七十個百戶，站在這裡。”
話音落，校場上一片死寂。
隻有晨風穿過高牆的嗚咽。
“開始。”陸文昭吐出兩個字。
沈煉揮手，兩名書吏各捧一隻蒙著紅布的木箱上前，分別走向左右兩列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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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中早已備好刻著數字的竹籤。
抽籤過程沉默迅速。
竹籤入手，各自查看，然後默默走向校場中央劃出的十處比武圈——那是連夜用白灰畫出的，每圈直徑三丈。
“第一輪，甲字圈，七號對四十一號！”
“乙字圈，十二號對六十八號！”
……
沈煉的聲音一聲接一聲響起。被念到號牌的人出列，走向指定的白圈，自選兵器——校場一側早已擺開兵器架，刀、槍、棍、鞭、斧、錘，一應俱全。
“鐺——！”
辰時正，一聲銅鑼炸響。
十處白圈內，二十人幾乎同時出手！
剎那間，金鐵交擊之聲、怒喝聲、悶哼聲、腳步踏地聲轟然爆發，充斥了整個校場！
刀光淩厲，槍影如龍，棍風呼嘯。
都是錦衣衛中敢報名爭位的，手底下多少都有真功夫，此刻為前程搏殺，更無半分留手之意。
但見甲字圈中，一名使雙手刀的黑臉漢子刀法兇悍，連環劈斬，將對手逼得連連後退，三招過後，一刀背拍在對手肩胛，那人悶哼倒地。
丙字圈裡，用長槍的瘦高個兒槍出如蛇，點、紮、掃、挑，招式精妙，對手使一柄鐵鞭，勢大力沉，卻總被長槍以巧破力，第七招時槍桿一絞，鐵鞭脫手飛出。
也有勢均力敵的。
庚字圈中兩人皆用刀，你來我往二十餘合不分勝負，最後同時中招，各自踉蹌後退，終究是年長者氣力不濟，先一步單膝跪地，喘息著擺了擺手。
陸文昭坐在石椅上，靜靜看著。
丁白纓在馬上，目光隨著場中激鬥流轉，偶爾在某個人精妙的招法上略作停留，眼中閃過思忖之色。
一輪結束，勝者留在場邊調息，敗者默默退入人群。書吏迅速記錄，沈煉繼續唱號。
第二輪，第三輪……
日頭漸高，陽光熾烈起來。
校場青石闆上濺開的汗水迅速蒸幹，隻留下深色的痕跡。
血腥味開始瀰漫——縱然點到為止，但刀槍無眼，搏殺中難免見紅。
輕則破皮，重則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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