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濺丹墀，威服群勛（下）一個時辰後，西城，成國公府。
黑漆大門緊閉，門前石獅沉默蹲踞。
府內隱約傳來婦孺的哭喊聲與男丁的怒喝聲，門外則已被近千名錦衣衛力士團團圍住。
綉春刀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寒光，圍觀的百姓遠遠站著，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駱思恭翻身下馬，大紅飛魚服的袍角在風中一揚。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府門，麵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錦衣衛力士讓開一條通道，一名身材魁梧的百戶上前，掄起門環，重重叩了三下。
“開門！錦衣衛奉旨查抄成國公府！速速開門！”
門內一陣騷動，卻無人應答。
片刻後，門後傳來一絲聲音發顫的言語：“駱、駱指揮使……我家公爺尚未回府，世子有令，府門暫閉，一切等公爺回府再議……”
駱思恭冷笑一聲道：“告訴你家世子，本官敬你家是開國勛貴之後，給你一炷香時間開門。
一炷香後，若門內仍有刀兵之聲，休怪本官按‘謀逆’處置，屆時府中雞犬不留！”
說罷擡手一揮，二十個身強體壯的力士擡著一根破門槌放到了成國公大門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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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過去。
門內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大門緩緩打開。
迎麵便見一個身著華服、約莫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在一群家丁護院的簇擁下，走到門外。
正是成國公世子朱錫祚。
朱錫祚臉色鐵青，手中高舉一麵捲軸，展開——那是一麵綾錦製成的鐵券丹書，鐫刻著太祖高皇帝的誥命文字，在陽光下泛著沉穆的光澤。
“駱指揮使！”朱錫祚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我成國公府，乃太祖高皇帝欽封，世襲罔替，丹書鐵券為憑！
你錦衣衛——憑什麼抄我的家？！”
駱思恭目光落在那麵丹書鐵券上，看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院中所有的嘈雜：
“世子，丹書鐵券乃太祖高皇帝所賜，本指揮使豈敢不敬？”
他頓了頓，目光從鐵券上移開，落在朱錫祚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上，聲音冷了下來：“然鐵券正文有雲：‘除謀逆不宥外，其餘死罪免一死。’”
朱錫祚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駱思恭看著他，一字一頓：“令尊方才在禦前，已於眾目睽睽之下，行刺君側之人。
聖上震怒，口諭抄家。
此乃‘謀逆’之罪——鐵券，無效。”
朱錫祚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握著鐵券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彷彿那麵沉重的鐵券隨時會脫手掉落。
駱思恭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如冰錐，鑿進朱錫祚耳中：
“實話告訴世子——令尊此刻已不在人世。他已在禦前伏法。”
朱錫祚渾身劇震，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兩步，若非身後家丁扶住，幾乎就要癱倒在地。
駱思恭看著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慈悲：“聖上念及成國公府百年勛勞，隻言抄家，未提滅族。
若世子此刻拒捕抗旨，便是‘子承父逆’。
屆時聖意一變，恐不單單是抄家——便是滿門皆斬，亦在聖意之中。”
院中死寂。
隻有風吹過簷角鐵馬的叮鈴聲，和遠處隱約的市井喧囂。
朱錫祚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目光落在手中那麵丹書鐵券上——那是他成國公府傳承了兩百餘年的榮耀與庇護，此刻卻如同一塊廢鐵，冰冷而沉重。
他終於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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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思恭伸手，穩穩接住那麵鐵券，然後轉身，遞給身後隨行的錦衣衛經歷司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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