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心謀反，請君入甕夜色如墨，定國公府深處那間無窗的密室內，油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著燈焰的跳動而微微扭曲。
半個時辰前，徐文璧正在書房中翻閱近日的賬目，盤算著還有多少田產可以拿出來充抵空餉，拖過這三個月的準備時期，心中煩亂不堪。
忽聽管家長匆匆來報：“公爺，門外有位自稱‘遼東故人’的客人求見，說有要事相商，不肯通名姓，隻說是您的老朋友。”
徐文璧眉頭微皺。
遼東故人？
他在遼東並無太多故交，此刻正值多事之秋，誰會深夜來訪？
他沉吟片刻，本想拒之門外，但轉念一想，能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的，必非等閑之輩。
他揮了揮手：“帶到密室等我。”
當他推開密室的門，看見那個摘下黑紗鬥笠、露出風塵僕僕卻依舊沉穩如山的熟悉麵孔時，徐文璧的腳步頓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之人，臉上先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化作深沉的疑惑與驚疑，脫口而出道：
“英國公？你不是說——三月之後，大軍才到嗎？”
張維賢摘下鬥笠，隨手放在桌角，露出那張因連日趕路而略顯疲憊、卻依舊沉穩如山的臉。
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盞，灌了一大口，才放下，抹了把嘴角的水漬，開口，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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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則密。
我也不確定你派來那送信之人是否會走漏消息，路上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所以收到信件之後，我便日夜兼程，立刻趕回京城——與你共謀大事。”
徐文璧眉頭微皺，目光中仍帶著一絲猶疑：“那遼東那邊……”
“遼東？”張維賢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遼東均是陸文昭舊部，咱們真正的大本營在京中。
我自然要先回京城，才能親自操持此事。”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徐文璧，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般的凝重：
“定國公，你我相交數十載，老夫的為人，你應該清楚。
若無十足把握，老夫絕不會貿然行事。”
徐文璧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清亮有神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神色鬆弛了些許：“英國公所言有理。”
他站起身，親自提起小炭爐上溫著的茶壺，給張維賢重新斟滿一盞熱茶，然後坐回原位，聲音也沉穩了下來：“既然英國公已經到了，那咱們便商議一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張維賢端起熱茶，卻不急著喝，隻是用盞蓋輕輕撥了撥浮沫，擡眼看向徐文璧：“現在準備的怎麼樣了？”
徐文璧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之色，聲音也拔高了些許：“目前，京城九門、以及宮城各門的守衛將士，關節均已打通。
每家出一千丁壯，再從京營中抽調可信的精銳士卒——能湊出兩萬餘人。”
他說完，看向張維賢，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張維賢端著茶盞，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低頭看著盞中澄黃的茶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夠用了。”
他擡起眼，看向徐文璧，目光中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經歷過風浪後的從容與決斷：“兩萬人，足夠讓陛下……改變主意了。”
徐文璧眼中精光一閃，正要開口，張維賢卻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事不宜遲，也免得夜長夢多——明日子時，直接控製皇宮。”
他伸出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彷彿在棋盤上落子：“屆時，讓陛下召陸文昭入宮。
他一來，咱們便直接在宮中動手，將其斬殺。”
他擡眼，看向徐文璧，一字一頓：“此事，便就此結束。”
徐文璧聽完，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興奮，有緊張，也有一絲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英國公說得對。”
他頓了頓，又問：“那錦衣衛那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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