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煉選妾，孽緣無改十月十五日，京城。
距那場震驚天下的“清君側”之變，已過去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京城的天，變了好幾遭。
先是定國公徐文璧、撫寧侯朱國弼等一十二家勛貴，因謀反大罪被公之於眾，抄家滅族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地從乾清宮發出，錦衣衛和京營的兵馬幾乎將西城翻了個底朝天。
緊接著，是追贓、清算、整頓京營、重組五城兵馬司……一連串的大動作，讓整個京城的官場都像被翻了個個兒。
到了十月，這場風波才算徹底平息。
塵埃落定之後，京城的人們發現，頭頂的天，似乎真的變得不一樣了。
錦衣衛不再像以前那樣橫行街市、勒索商戶；九門提督和五城兵馬司的巡邏兵丁，也不再動輒以查案為名騷擾百姓；就連往常那些最囂張的勛貴子弟，也隨著他們父輩的倒台而銷聲匿跡。
京城百姓在最初的驚惶之後，漸漸開始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安穩的氣息。
而那些參與謀反的勛貴家族，則迎來了他們最終的命運。
男丁十歲以上者，斬首示眾。
十歲以下者，凈身入宮，為奴為婢。
至於女眷——則在抄家之後，被統一安置在錦衣衛校場，等待發落。
……
今日，便是發落的日子。
錦衣衛校場內，三千餘名女眷按家族分列，黑壓壓地站滿了大半個校場。
她們中有滿頭白髮的老嫗，有懷中還抱著嬰孩的少婦，也有不過七八歲的稚齡女童。每個人都換上了統一的灰色囚服，沒有首飾，沒有妝容，隻有一張張或麻木、或恐懼、或茫然的臉。
秋風蕭瑟，吹動她們單薄的衣角，卻吹不散這片沉默的、壓抑的哀傷。
校場四周，錦衣衛力士按刀肅立，麵無表情。
陸文昭策馬進入校場時，目光掃過那片灰色的、沉默的人群，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在石台前勒住馬，翻身而下，將韁繩丟給身後的親兵。
丁白纓和沈煉緊隨其後，也各自下馬。
陸文昭走上石台，沈煉和丁白纓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他目光掃過台下那三千餘名女眷，沉默了片刻，然後側頭，看向沈煉，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老沈，去挑兩個順眼的，給你做妾。”
沈煉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沒這心思。”
陸文昭眉頭一挑，二話不說，擡腿朝著沈煉屁股就是一腳！
沈煉沒防備，被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回頭看向陸文昭，一臉愕然。
陸文昭瞪圓了眼睛，罵道：“我這是給你改命！現在不選，以後選個逃犯和妓女嗎？快他媽的去選！這是命令！”
沈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餘光卻瞥見一旁的丁白纓——她正靜靜地看著他，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纏繞的細繩。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彷彿隻是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
但沈煉讀懂了。
他咽了咽口水，抱拳道：“我選，馬上就選。”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下石台，朝著那片灰色的女眷隊列走去。
陸文昭站在石台上，看著沈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浮起一絲心滿意足的笑意，心中暗道：“老子連大明的命數都給改了，你一個小小主角還想接著找那兩個女人？
給老子安心換個活法吧，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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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在人群中轉了兩圈。
那些年輕的女子，見他走來，有的低下頭，有的擡起眼怯怯地看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沈煉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掠過，沒有停留，直到他走到隊列後排，腳步停了下來。
那裡站著兩個小姑娘。
一個看著約莫八九歲，另一個更小些，約莫六七歲，兩人緊緊挨在一起，小手互相攥著，像是兩隻相互依偎取暖的雛鳥。
那個大一點的女孩擡起頭，看了沈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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