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殿前定策，四改並舉秋日的陽光透過乾清宮西暖閣的菱花窗欞，在金磚地麵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陸文昭坐在綉墩上，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武夷岩茶，茶湯橙紅透亮，映著窗外的天光，泛起一層琥珀色的光澤。
萬曆皇帝坐在禦案後，今日氣色比前些日子又好了幾分，臉上甚至透出一絲久違的紅潤。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陸文昭身上，帶著一種期待已久的、彷彿終於等到這一刻的鄭重。
陸文昭放下茶盞，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陛下，秋收已經完成。
叛亂之事也已處理妥當。
地方上召集的人才，大多已抵達京城。
臣以為——可以開始了。”
萬曆皇帝坐直了身子，雙手搭在禦案邊緣，目光直視陸文昭：“國柱想怎麼辦？”
陸文昭迎著那道目光，一字一頓，聲音清晰有力：“
第一，京城全麵開展土地改革，作為試點。
第二，教育改革全麵啟動，也以京城作為試點。
第三，官職改革，同步進行，亦在京中先行。
第四，科技研發，也在京中全麵啟動。”
暖閣內安靜了片刻。萬曆皇帝的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沉吟道：“土地改革，咱們之前已有計劃，朕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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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這幾樣——國柱詳細說說。”
陸文昭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穩下來：“先說教育改革。
臣之所以要改教育，是因為——這直接關係到國家未來的人才儲備與選拔。”
他頓了頓，繼續道：“現行的上學模式，無非是國子監加府、州、縣學，再加社學。
百姓需自掏腰包，方能讀得起書。
教授的內容，無非四書五經、八股文章——於國家實用之學無益，於百姓謀生之道無用。
讀書隻為當官，當官隻為發財。
且學閥派係眼中，座師、門生、同年……盤根錯節，極易在朝中形成黨爭。”
萬曆皇帝緩緩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深思之色：“是啊。結黨營私，自古難治。”
陸文昭道：“所以要改。
怎麼改？
第一，在京城作為試點，設立大明大學、大明中學、大明小學，依據年齡進行分類。
大明小學，招收六至十二歲兒童，傳授文字與基礎算數。
大明中學，招收十二至十六歲青壯，傳授律令、演算法、歷史、文學。
大明大學，則開始分門別類——設立農學、理學、工學、文學等科，培養專業人才。”
萬曆皇帝眉頭微挑，沉吟道：“聽起來……不過是加了幾個學科罷了。
與國子監那套，並無本質區別啊。”
陸文昭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種篤定的光芒：“最大的不同在於——小學和中學，強製要求適齡人員必須上學，且學費全免。
結合土地改革，百姓分到了田地，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自然會願意送孩子上學。
因為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本身也提供不了多少勞力。
而中學畢業之後，最起碼能出去當個賬房、文書，有一技傍身。”
萬曆皇帝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這花費可不小啊。”
陸文昭道：“如今國庫充盈，足以一試。
而且——大學培養出的人才，無論是自行經商，還是入朝為官，哪怕就是回鄉種地，也能依據所學知識，知道種什麼才能獲得最大的收益。
最關鍵的是——此舉打破了學閥的壟斷。
他們在大明的學府就讀，便是大明的學生，而非某位座師的門生。
他們自然就會親近大明，而非親近什麼東林、嶽麓的派係。”
萬曆皇帝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的藻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點頭：“國柱所言有理。那就——先試一試吧。”
他重新坐直，目光落回陸文昭臉上：“那第三呢？官職如何改革？”
陸文昭端起茶盞，啜了一口，潤了潤喉，放下，然後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取消官職的額外屬性，讓官職回歸純粹。”
他看向萬曆，目光坦然：“就拿臣來說——臣一年俸祿八千石，就算折銀，到手約莫六千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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