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設定計，朝堂布局夜色已深，紫禁城的輪廓在沉沉暮色中隻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陸文昭策馬穿過午門時，值夜的金吾衛統領早已得了通傳，並未阻攔，隻是躬身行禮，目送那道玄甲身影消失在通往乾清宮的漫長甬道中。
乾清宮西暖閣內，燈火通明。
萬曆皇帝並未歇息，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外罩一件玄色便袍，正靠在東窗下的紫檀躺椅上，批著不知道哪裡送來的奏摺。
聽見殿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他放下奏摺，擡眼望去。
陸文昭進殿後，在禦案前三步處站定，抱拳道：“臣，陸文昭，深夜求見，驚擾陛下安歇，還請陛下恕罪。”
萬曆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開口，聲音平和：“國柱深夜入宮，可是有什麼急事？”
陸文昭直起身，迎著萬曆的目光，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沉甸甸的分量：“陛下，京營今日臣親自去看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字字清晰：“隻能說——碩鼠啊！！！”
“京營吃空餉，吃了七成半。
在冊十二萬人，實到堪用者，不過兩萬。
火器軍械，全部腐朽，火藥受潮結塊，刀槍銹跡斑斑。”
他擡起眼，看向萬曆：“陛下，京營——已經爛透了。”
暖閣內安靜了片刻。
萬曆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也帶著一絲深沉的疲憊：“國柱，京營虧空，也是怪朕。
之前病了那麼些年，也就沒心思管理了。
底下的人，便趁機把京營掏空了。”
他擡起頭，看向陸文昭，目光中卻帶著一種重新燃起的、堅定的光芒：“可現在，朕的病被國柱你治好了。
又有你的鼎力支持，自然要整頓的。”
他坐直了身子，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直視陸文昭：“國柱，你說怎麼辦吧。朕全力支持。”
陸文昭點了點頭，開口道：“臣剛剛下令，讓駱思恭去處理戶部和兵部的貪腐問題了。
這老傢夥有些手段，那些吃下去的，能吐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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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再一充公，國庫那邊，也就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治軍方麵，臣不擅長。
臣已經給恩師戚金寫信了，想必他會有好辦法。”
萬曆皇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緩緩點頭道：“戚家。
滿門忠烈，戚金，也是深得戚少保真傳。
要不我讓他回來幫你？”
陸文昭微微一怔，隨即抱拳道：“那自然是極好的。
有恩師坐鎮，京營整頓之事，臣便有底氣了。”
萬曆點了點頭，又問：“那遼東經略和總兵你有沒有推薦人選？
戚金回京，遼東那邊總得有人接替。”
陸文昭沉吟片刻，答道：“要不就還是楊鎬和李如柏怎麼樣？
本身他倆就在遼東有基礎。打仗不行是打仗不行的，不過管理，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萬曆想了想，緩緩點頭：“也行，算楊鎬和李如柏戴罪立功吧。
正好把英國公也正式調回來，一起幫你。
英國公此次平叛有功，又熟悉京中事務，有他在你身邊，朕也更放心些。”
陸文昭抱拳：“陛下聖明。有英國公相助，臣如虎添翼。”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兵源——目前來看，隻能從城外的流民中招錄了。
願意來的，就來。不願意的，倒也不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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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萬降卒，好好練一練，在臣不在的時候，守個京城，護陛下周全，還是沒問題的。”
萬曆聽完，緩緩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的光芒：“國柱安排得周到。”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之前抄家勛貴，國庫豐盈，遠超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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