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釜沉舟十分鐘後,市局臨時指揮點。
李建國的審訊,順利得反常。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再加上張敬山倒台,他沒做任何抵抗,一五一十全撂了。
可他吐出來的東西,讓在場所有人後背發涼。
“河馬……沒有死。”
“張敬山藏在哪——”
方正立刻撲到地圖前,指尖釘在一個坐標上。
鳳山市郊外,運河入海口,一座早已廢棄的燈塔。
四麵環水,隻靠一條窄石橋連著岸邊,易守難攻,簡直是天生的囚籠與埋伏地。
“河馬真在裡麵?”劉一發抓起裝備就要動身,語氣急得發顫。
“別衝動。”陸沉一把按住他,目光死死鎖在地圖上,“對方敢故意漏出這個位置,就是算準我們會來。這是陷阱——要麼引我們過去一網打盡,要麼……河馬就在裡麵,逼我們自投羅網。”
“那也不能不管!”劉一發低吼,“萬一他有危險!”
陸沉沉默。
他比誰都想立刻衝過去,找回那個失蹤五年的兄弟。
可他不能拿全隊人的命去賭。
幕後之人布了五年的局,絕不可能在最後一步,留下這麼乾淨的破綻。
方正盯著屏幕上的定位,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片刻後擡頭,眼神冷硬如鐵:
“兵分兩路。我帶一隊正麵佯攻,把埋伏的人吸出來。一發,你帶水性好的從燈塔後側水下繞,那片水情亂,監控照不到,是唯一的突破口。”
“是!”劉一發眼底的焦躁瞬間凝成殺氣。
陸沉點頭,看向方正:“你傷口扛得住?那人手裡有炸藥,五年前河頭巷他敢點,今天就敢再點一次。”
“你也是。”方正拍了拍他的肩,“把河馬帶回來——活著。”
運河入海口的風更烈,浪頭砸在礁石上,轟鳴震耳。
廢棄燈塔立在夜色裡,像一尊沉默的巨靈,塔身爬滿枯藤,破窗黑洞洞的,宛如一隻隻窺人的眼。
夜色壓頂。
方正帶著特警沿石橋緩緩逼近,警燈全滅,隻有幾道手電筒光在黑暗中短促劃過。
距燈塔五十米時,塔頂突然爆起一道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擴音器裡飄出一道冰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方正,陸沉,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們真敢來。”
“看來,河馬在你們心裡,分量不輕啊。”
是幕後那個人。
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南方口音。
陸沉藏在後側礁石後,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聲音,他記了五年。
當年河頭巷大火,濃煙裡那個拖走河馬的人影,發出的就是這道聲音。
“張省廳,別裝了。出來。”
陸沉緩緩站直,聲音穿透夜色,“五年前河頭巷,你殺蘇青,引爆炸藥,藏走河馬。五年後,你殺梅光亮,殺趙六,栽贓到我頭上。你的罪,夠死一百次。”
擴音器裡沉默一瞬,隨即爆出低沉的笑:
“陸沉,你確實聰明。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五年前你不那麼執著,河馬不會死,蘇青不會死,你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河馬沒死。”陸沉語氣斬釘截鐵,“你留著他,就是等今天。隻是你沒算到,我們會兵分兩路。”
話音未落,燈塔後側水麵猛地翻出幾道黑影。
劉一髮帶人悄無聲息攀上岸,撬棍狠狠砸在窗欄上,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劃破寂靜。
“動手!”
方正一聲令下,正麵特警瞬間衝鋒。
槍聲驟然炸響,燈塔周圍埋伏的人影紛紛竄出,火光在黑暗中狂閃。
槍響、怒吼、浪吼、風嘯,絞成一團,震得人耳膜發疼。
陸沉借著交火掩護,從破窗鑽進燈塔。
內部漆黑一片,瀰漫著海水腥氣與鐵鏽味。
年久失修的樓梯一踩就發出吱呀危響,彷彿隨時會塌。
他扶著牆往上走,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直奔塔頂那一點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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