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傳宗接代剛吃完飯沒多久，李淵的母親也跑來了。
她提著一籃子雞蛋，另一隻手提著一瓶紅糖水。
進了病房看見張玉鳳，趕緊把東西放下，走到床邊看了看，又退回來，拉著李淵問了幾句。
五嬸和她這個親家還是頭一回見麵，兩個人沒一會兒就聊了起來。
聊了一會兒，李淵的母親就走了，走的時候說“明兒我再來”。
知道晚上生不了，五嬸趕著眾人回去休息。
蘭蘭不想走，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搭著張玉鳳的被角，看著五嬸。
“我想陪著嫂子”。
五嬸瞪了她一眼，語氣沒有商量。
“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回去睡覺。明天一早來，給你嫂子做點好吃的。”
蘭蘭還想說什麼，看見五嬸的臉色，沒有再開口，站起來，拉了拉李淵的袖子，兩個人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蘭蘭又回頭看了一眼，才輕輕把門帶上。
周明也不想走，他看了看五嬸，又看了看張玉鳳，說了一句“五媽，要不你先回去，病房有我就行了”。
五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再說一遍”。
周明沒有再說，老老實實地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一晚上，周明和五嬸一左一右趴在病床邊上。
張玉鳳隔一陣疼一回，疼的時候就哼哼幾聲，牙關咬得咯嘣響，手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
周明一聽見她哼，就坐直了，伸過手去握住她的手，等她疼完了，緩過來了，才鬆開，又趴回去。
五嬸坐在另一側，每隔一會兒就起身看看張玉鳳的臉色，用手背試試她的額頭，又坐了回去。
病房裡沒有燈了，走廊裡的馬燈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線。
周明趴著趴著就迷糊了，聽見張玉鳳哼一聲，又猛地醒過來，握她的手，等她緩過去，又迷糊過去。
一晚上來回好幾次，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
第二天一早，蘭蘭就帶著早飯來了。
小米粥、肉包子、煮雞蛋，裝了好幾個飯盒，用布包著，還熱乎著。
五嬸讓張玉鳳多吃點，說吃飽了才有力氣生。
張玉鳳忍著疼，咬著牙吃了兩個肉包子，喝了一碗稠小米粥，又喝了一碗紅糖水，吃得滿頭大汗。
吃完的時候，一陣劇烈的疼湧上來，她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五嬸接過去，給她擦了擦嘴角。
上午九點左右，大夫過來檢查了之後，說張玉鳳可以進產房了。
幾個護士把張玉鳳扶上推車，推著往產房走。
周明和五嬸蘭蘭跟在後麵，走得很快，但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產房門口，門關上了，三個人被擋在了外麵。
產房內，張玉鳳叫得撕心裂肺。
那聲音透過門闆傳出來，又尖又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著。
周明在產房外聽得清清楚楚，他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牙關咬得咯嘣響。
他在產房門口來回地走，走了幾步停下來，貼在門上聽一下，又走開。
五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臉上沒有表情，但嘴唇抿得緊緊的。
蘭蘭站在五嬸旁邊，雙手絞在一起，手指頭繞來繞去的，繞得指頭髮紅，嘴裡小聲念叨著“沒事沒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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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小時之後，產房的門開了。
一個護士推著車出來，車上躺著張玉鳳，旁邊放著一個被布包著的小包裹。
張玉鳳閉著眼睛，臉色很白，嘴唇上還有咬出來的印子，頭髮全濕了，貼在臉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周明沒有去看孩子。
他一個箭步衝到推車前麵，彎下腰，抓住了張玉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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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手指頭冰涼，握住張玉鳳的手就不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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