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山守著自家酒樓,心像被火烤著,一刻也靜不下來。
天剛亮,他就搬了條闆凳坐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盯著街對麵。
那該死的蘇韻閣,人進人出,熱鬧得很。
他不說話,就盯著,手指無意識摳著闆凳邊,指甲都快嵌進木頭裡。
有熟客路過打招呼,他也隻是嗯一聲,目光也沒挪過半分。
他總覺得對麵的人在看他,在笑他生意冷清,心裡又躁又堵,胸口悶得慌。
憑什麼?
憑什麼蘇雲閣一開門,我的客人就全跑光了?
我這店開了這麼多年,從沒這麼冷清過!再這樣下去,不用半個月,就得關門大吉!
我辛辛苦苦撐起來的招牌,難道就這麼毀了?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拍案罵道:
“他大爺的!生意怎麼就能這麼好?!”
“那些貴客錢多了沒地兒花了?!”
到了飯點,後廚端出飯菜,他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夾一筷子肉,放嘴裡嚼,怎麼感覺都吃的不是滋味。
又夾一口菜,越吃越覺得不對味,懷疑廚子把好料省了,或是故意做差,想砸他的招牌!
他把碗一推,沒吃幾口,心裡更煩。
周望山氣的指著廚師鼻子就罵:
“你自己說說,你做的這叫什麼菜?客人吃一次就不來了,是不是你手藝不行?是不是你偷工減料、味道越做越差?!”
廚師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都是按老法子做的,味道沒變過啊……”
“老法子?老法子現在頂個屁用!”
周望山咬牙切齒:
“客人誰還願意吃你這老掉牙的東西?我告訴你,再做不出能留住人的菜,你也別幹了!”
廚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一句話沒敢再說。
他甩袖走出後廚,看著空蕩蕩的大堂
他的酒樓,一天比一天冷清。
以前一到飯點,桌子坐滿,人聲鼎沸,盤子碗響個不停。
現在,大半桌子空著,偶爾來一兩個客人,點兩個小菜,匆匆吃完就走。
夥計們站在店裡,無所事事,打哈欠,擦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看著空座位,心裡發慌,手腳都沒處放,來回踱步,腳步又重又急。
他還是天天去盯梢。從早坐到晚,太陽曬得他額頭冒汗,也不挪地方。
對麵館子越熱鬧,他心裡越焦灼,疑心更重。
他猜對麵是不是使了壞,搶了他的客人,是不是在背後說他酒樓的壞話,是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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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怕,怕自己的酒樓就這麼垮了,怕這麼多年的心血白費。
飯菜端上來,他更挑剔。
嘗一口湯,皺著眉放下,說湯淡了,肯定是偷工減料。
吃一口飯,說飯硬,沒蒸好。
其實他知道,味道沒差多少,就是心裡堵著一股氣,撒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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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飯菜發脾氣,對著夥計發脾氣,對著空屋子發脾氣,發完了,還是隻剩滿心的焦躁和不安。
周望山就這麼熬著,短短三天,一天比一天難熬。
自家酒樓一到飯點就冷冷清清,桌子空著,闆凳涼著,夥計們擦桌子擦得都快把木頭磨薄了。
他看著就心煩,看誰都不順眼,罵完廚子罵夥計,罵完菜色罵生意,可罵完之後,心裡還是空落落的,堵得慌。
街對麵的蘇韻閣卻天天爆滿,人進人出,車馬不斷,歡聲笑語隔著一條街都能飄過來。
那聲音紮在周望山耳朵裡,比針紮還難受。
他天天坐在門口盯著,越盯越氣,越氣越急,整夜睡不著覺,一閉眼全是客人往對麵跑的樣子。
他就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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