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紈絝舌戰老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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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崇文看下門口，見到來人張揚不羈的模樣，心中鄙夷頓起，若非他確為皇家子嗣，他連正眼都不想瞧一眼。
當然，就算他是皇家子嗣，如今他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孤家寡人，又有何懼？
何況，他占理。
“老臣豈敢罵殿下。”許崇文腰杆挺直，“不過是陳述事實。”
李懷瑾“唰”地展開折扇，往正廳主座走去，邊走邊歎：“讀書人果真是‘是竊不是偷’啊。”
許崇文眉峰一橫，卻一時無法反駁，他確實是罵了，嘴上卻說沒有。
李懷瑾一屁股坐下，折扇又一合，手搭在身側的桌上，看向這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他身著素衣，手執一根比人還高的手杖，杖頭套著個月牙色的錦袋。李懷瑾認不得那是何物，隻懶洋洋道：“看你年紀大，本王不跟你一般見識。都免禮吧。”
眾人各就各位。
李懷瑾又看向許崇文：“傅長澤是本王叫人抬回來的。老太師有事，隻管找本王。”
許崇文態度略有收斂，但言辭依舊鋒利：“老臣對事不對人。將傅長澤放回家，便是不合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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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合律法，”李懷瑾理所當然地接道，“還用得著本王來做嗎？”
許崇文瞪大了眼，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就是傅家的人，也是又感激又覺得——這小子，太狂妄了，太狂妄了。
許崇文被傅家人那“我看你現在怎麼著”的眼神看得火起，一股“老夫豈是恃強淩弱之人”的氣節直衝腦門。他手杖重重一頓，厲聲道：
“殿下眼中，可還有王法？！”他的不懼權貴，一覽無餘。
李懷瑾卻散漫得很：“有啊。但法外有情，這是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許崇文話裡的嘲諷幾乎壓不住，“敢問殿下，今日若非事關傅長晏，殿下還會如此目無法紀嗎？”
李懷瑾眉梢一挑：“還真不會。”
許崇文：“……”
傅錦鴻：“……”
傅霖不知道該不該皺眉：“……”
榮定芳捏著帕子的手按了按心口，與傅長川一道看向傅長晏。
傅長晏不動聲色。隻是這一瞬間，他在寧王身上看到了某種，不該屬於紈絝的東西。
李懷瑾折扇一展，反問道：“敢問老太師，今日若非事關親孫女，老太師會親自來弘揚國法嗎？”
許崇文被問得吹胡子瞪眼。
傅長晏看著這一幕，忽然想明白了那是什麼。
兵痞子。
他身上，有一股兵痞子的味道。
隻是他怎的有這樣的錯覺？
李懷瑾繼續道：“老太師如何愛孫心切來這一趟，就該理解本王如何愛……”
她話音一頓，似笑非笑地瞥了傅長晏一眼。
傅長晏的手指微微一動，但也隻是微微。
傅家上下整齊劃一地倒吸一口氣——都以為她要說出“傅長晏”三個字。
李懷瑾眉梢微揚，話鋒一轉：“……愛才心切。”
許崇文心裡大罵一句“你愛個屁才”！可當了一輩子讀書人，他還是壓住了破口大罵的衝動。
“就算老臣為孫女而來，那也是有法可依。就算殿下再‘愛才心切’，老臣今日非要帶走傅長澤，便是到了禦前，也是合乎法理！”
這是要告禦狀？
李懷瑾臉色微微一沉：“許太師是一定要將人帶走了？”
許崇文手執星杖，腰杆挺得筆直：“是。”
李懷瑾扯了扯嘴角：“若本王今日也一定要法外開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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