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忠烈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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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這是要做什麼？
傅家眾人麵麵相覷，最終將目光投向傅長晏。
傅長晏沒有絲毫遲疑，對管家周全頷首：“取香來。”
趁周全去備物的間隙，李懷瑾已轉向執杖的許崇文，折扇輕點主位：“請先皇陛下——上座。”
許崇文不知這荒唐王爺又要弄什麼玄虛，但星杖在手便是王權加持，他倒要看看這紈絝能翻出什麼浪來。當下也不推辭，徑自坐上了忠烈堂的主位。
不多時，周全捧來香爐與線香。
李懷瑾接過那隻青銅蟠龍香爐，穩穩置於許崇文麵前。取香，引火，插入爐中，動作行雲流水，竟透出一絲不該屬於寧王的肅穆。
一縷青煙筆直升起，在燭光裡凝成一道通天之柱。莊嚴的儀式感中，那煙絮嫋嫋拂過許崇文蒼老的麵容，畫麵莫名染上幾分荒誕的詭譎。
許崇文眉頭緊蹙：“殿下這是何意？”
不待他深思，李懷瑾已對著星杖屈膝跪下，執禮朗聲道：“皇爺爺，懷瑾給您請安了！”
許崇文：“……”
傅長晏眼睫微動。
李懷瑾仰頭直視那根代表先帝權柄的星杖，聲音清越：“孫兒有一事，鬥膽請皇爺爺聖裁。傅家三公子傅長澤身涉命案，如今獄中染疾，若不及醫治恐性命難保。孫兒擅自將他接回府中醫治——此舉是對，是錯？”
“荒唐！”許崇文冷笑出聲，手中星杖重重頓地，“老臣豈敢僭越聖聽？但先帝英明，必會明示殿下：大楚律法昭昭，豈容擅自提囚出監！”
“若隻是嫌疑犯呢？”
“罪證確鑿——”
“判決未下，何來確鑿？”李懷瑾截斷他的話，眸光陡然銳利，“史冊之上，冤案錯判還少麼？皇爺爺在天有靈，難道忍心見忠臣之後因延誤醫治而枉死，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許崇文不想聽這些老生常談，“傅長澤並未得到允放回家養病的法令。”
“那是因為有老太師星杖所壓，敢問太師是想殺傅長澤還是凶手？”
許崇文被這麼一問，手不由去握隨身攜帶的小香囊，那是他孫女的遺物，片刻後才冷聲道：
“寧王殿下莫要移花接木向老臣問罪。”
“移花接木”李懷瑾冷淡輕哼，緩緩起身。素白袍角拂過青磚，她踱至堂中，折扇輕揚，指向高懸頭頂的匾額。
“許老太師，”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沉如墜玉，“您痛失愛孫，先帝若知，必也哀慟。可這‘忠烈堂’三字之下——”
燭火忽地一跳。
匾額上“忠烈堂”三個鎏金大字在光影中明滅，其下密密麻麻的牌位森然陳列，像無數雙沉默的眼睛。
傅長晏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身影。
隻見寧王背光而立，折扇上的鎏金竹紋映著匾額上那道陳年裂痕——那是當年四叔戰死訊傳來時，祖父一劍劈出的缺口。
“傅老太爺四子，”李懷瑾的聲音在祠堂裡回蕩，“二人戰死沙場，一人至今鎮守北疆。敢問老太師——若先帝在此，會忍心讓這位老將，再送走一個孫兒麼？”
傅長晏胸腔驟然繃緊。
記憶如潮水衝破閘門——
大伯傅錚跨馬出征那日，鎧甲折射著刺目的天光。祖父挺直脊背站在階前，半晌隻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兩個月後，陣亡文書抵京。傳令兵跪在堂前，聲音嘶啞：“傅將軍率三千士卒死守山海關，血戰兩晝夜……援軍趕到時，關隘未失，北狄四萬鐵騎不得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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