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殿下……是想奪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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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晏一貫地回避正麵回答：“隻是許久未停下來賞景，倏然發現春色滿江，有些感慨。”
李懷瑾也不追根究底，閒聊般又道：“聽說傅大人是翰林院的大才子。本王很想知道，此情此景讓大才子如何感慨？”
傅長晏唇角輕抿，沒有立刻接話。
李懷瑾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婉拒，他卻開了口：“臣感慨，若是人生如花，謝了便從頭再來，會是如何？”
“噢？”李懷瑾微訝，沒想到他會往下聊，更沒想到他會真的像在陪她閒聊，“若是人生如花，謝了便從頭再來，傅大人會如何？”
會如何？
傅長晏目光遠眺，望向十裡桃花在晚霞下如火焚燒。
這景象在他人眼中或許美不勝收，在他眼中，卻似昆侖嶺上幾萬將士的鮮血在飛濺。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不由自主抽搐了幾下。
“若能從頭再來——”他頓了頓，聲音低緩，“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長安眠。姑蘇城外一茅屋，萬樹桃花月滿天。”
李懷瑾眉宇微動。
想起那日在他胸前星印顯現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如深淵般一紅一黑的異色。她突然分不清，那是星印攜帶的異能，還是另有隱情。
“傅大人……是不喜歡現在的人生？”
傅長晏斂了神色，看向她：“不是殿下問微臣，若人生如花會如何嗎？臣便想著，或許做閒雲野鶴，靜看花開花落，未嘗不是樂事。”
“你如今的生活，或許是當初舍棄閒雲野鶴換來的。”
“是……亦不是。”傅長晏目光幽幽，“雖不是同一片花林，卻也曾有人對著水邊的桃花與臣有感而發，道，‘桃花浪暖錦層層，勤爾漁郎莫下罾。恐有鯉魚鱗甲變，龍門更在碧波嶒。’”
李懷瑾在腦中過了兩遍，才疏通這詩句的意思——春水回暖，桃花瓣落於水麵如錦緞層層。詩人善意提醒漁郎莫要撒網，怕傷了即將躍過龍門的鯉魚。
將桃花春景與鯉魚化龍的傳說結合，既有畫麵之美，又含護佑成長、期許潛力之意。
“是睿王與傅大人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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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晏餘光微動。沒想到失憶的寧王反應如此之快。
——當然，未失憶的寧王玩世不恭，但琴棋書畫頗有天賦，隻是用在了旁門左道上而已。
他不否認，隻道：“臣以為，說得很含蓄。”
“含蓄不含蓄本王不清楚。”李懷瑾偏頭看他，要笑不笑，“但本王如今對其他一概不知，唯獨知道你是睿王的人。睿王與你說那話，不是知道你有扶持‘鯉魚’之誌，便是有意讓你護他‘鯉魚跳龍門’。怎麼，傅大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你在替睿王奪嫡嗎？”
傅長晏瞳孔微縮。
他隻覺得如今的寧王靈慧，卻沒想到靈慧得一針見血。
他緩緩看向寧王，腦中浮現的是睿王與他的誓言：
“他年若遂淩雲誌，願與君共開新政，使寒門得舉，邊陲無患。以此為證，山河可鑒。”
以前隻覺這話是睿王與他誌同道合。今日被寧王一針戳破，他才恍然——睿王不僅知道他想扶持寒門學子，更想讓他助自己奪嫡。
傅長晏眼瞼微顫，緩聲道：“殿下是不記得從前，所以忘了惠妃娘娘素來不願讓睿王或殿下參與奪嫡。”
“所以本王猜錯了，傅大人並非睿王的人，對嗎？”
睿王的人——四個字如刺紮進傅長晏心口。但他語氣如常：“並非。”
“那就做本王的人如何？”
你與他會有不同嗎？傅長晏心底冷冷一笑，不輕不重反問：“殿下……是想奪嫡嗎？”
李懷瑾被問得眼睛微睜，隨即哈哈大笑。笑罷，正色回答：“若是呢？”
傅長晏眸子一眯：“殿下三思而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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