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苗疆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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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支窗杆的一瞬，傅長晏隻覺得胸臆間的沉重倏地一輕。
一陣歡喜湧上來，又被一種“果然如此”的安穩感壓在心頭。
他合上木匣，轉頭看向滿眼期待的傅霖，點頭。
傅霖沒說話，臉上卻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傅長晏側身對榮定芳道：“母親，孩兒先去看一看來人。”
榮定芳出聲詢問：“來的是什麼人？”
傅老夫人也道：“是啊，這個時候，是哪位姑娘上門來找？”
傅長晏轉向老夫人：“孫兒先去將人接來，再與祖母細說。”
說完不再耽擱，往外走去。
傅霖也想出去看看，但老太爺一宿沒合眼剛歇下，方才長澤突發情況也不忍驚動。他必須守在長澤身旁，防止被強行灌藥。可望著傅長晏離去的背影，他還是不免有些急迫。
老夫人看他如此，出聲問：“脖子伸得那麼長，該不會來的是長晏心儀的姑娘了吧？”
傅霖還沒回答。
臨出門的傅長晏腳下一頓，在門檻上撞了一下，這來的“姑娘”，他可不敢心儀。
衛無咎見主子踉蹌，剛想扶一把，主子已自己穩住，微晃著出了門。他抬腳跟上去，邊走邊問：“二公子，寧王那邊可要強行通知？”
傅長晏欲張口說“不用”，話到嘴邊換成了：“繼續在外麵盯著，直到他出來，再來與我回話。”
衛無咎一愣，腳步停下：“這是……不用把他叫來了？”
是不用叫。他已經來了。
讓衛無咎繼續盯著，也算是給寧王多打一層掩護。他們在明，真凶在暗，保不齊有人在暗中觀察動向。如此，他們盯著長樂坊，那對方多半也認為寧王還在裡麵。
傅長晏簡單回了一個字：“是。”
衛無咎還想問什麼，主子已大步往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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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定國公府的大門被門房從裡麵打開，簷下的燈籠輕輕搖曳。台階下立著的人，抬眼望了進來。
傅長晏借著燈光，看到來人身著一襲深靛藍的土布衣裙，以玄色緄邊，衣領袖口處以細如發絲的彩線，繡著繁複而古老的蕨葉與星辰紋樣，透著秘而不宣的韻律。
她一步一步順台階拾級而上，分作前後片的裙擺下，隱約可見同色長褲與便於行動的軟靴。腳下的步伐無聲，卻帶著一種山巒般沉穩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垂落的靛藍麵紗，掩住了鼻梁以下的容顏，隻留下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描著女子濃烈的妝，卻難掩其中清冽如雪山寒潭的光。
分明不帶半點熟悉的影子，但大概是有先入為主的預判，傅長晏還是從這雙眼睛認出，眼前不是別人，正是寧王李懷瑾。
大概猜到他已經認出，走上台階最後一格的人，忽而對他輕輕挑了一下眉。
傅長晏呼吸一窒。
那記挑眉仿佛穿透麵紗，精準地撩動了他心口那道與星印重疊的舊疤。
這妖孽，即便化作女身，也改不了這身蠱惑人的本事。
他哪怕隻是看到她那雙桃花眼裡幾不可見的笑意，腦中竟能浮現她戲謔的嘴角。
就他恍惚的瞬間，寧王已站到廊下，與他齊平。
這時便不能忽視，她比大多數普通女子都更修長的身高——這大概是寧王身上唯一能立刻瞧出的共同點。
以至於他隻微垂下眼就能看到，她額前覆著一串細密的雲紋連環銀飾。銀飾正中墜一顆微縮的、棱角分明的星辰，兩側對稱綴著稍小的葉片狀銀片。
隨著她細微的移動，銀飾並未發出喧鬨的聲響，隻有極輕的、如同金屬薄片在空氣中振動的泠泠清音，與她周身沉靜的氣質融為一體。
她就這麼站在不甚明亮的燈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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