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語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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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瑾的手幾不可查地握起，又很快鬆開。
睿王目的若在殺傅長澤，那這招用得可真高。既借她拿刀殺人，還將刀給磨得發亮。
傅老夫人這次更是連連點頭。因為依照睿王這樣周密的安排，不僅可以保證所用藥物的正確性，更可防止這自動上門的“苗疆女醫”在其中動手腳。
傅老太爺與傅霖卻同時看向傅長晏。
這來來去去，如此大費周章，最後還是讓睿王給長澤安排了服用雪上一枝蒿，還無從推辭。
傅長晏知道，其實是可以推辭的。
隻要說出“非病是毒”的實情，就可以拒絕使用雪上一枝蒿。
隻是那樣的話，睿王沒有殺人目的，那無關大局；可他若有，那說出這個實情，必然會打草驚蛇。
他所謂的“打草驚蛇”，並非單針對這次長澤案的幕後真凶，更是不能驚動了睿王。
因為那樣，睿王會立刻猜到，他們一再拒絕他提議讓長澤服藥的原因，是因為懷疑他想殺長澤。如此，便會設法隱散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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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他不能讓睿王有機會隱形自己。所以，不能跟睿王產生隔閡。
因為長澤案的真凶隻是一次的仇怨。睿王殺他們傅家九族，足足用了十二年。
這一世，他得站在睿王旁邊，仔細看看這十二年來他是怎麼策劃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可眼下這局勢，不道出“非病是毒”的實情，又無法從睿王的安排用藥中全身而退。
傅長晏轉頭看向一身靛藍的寧王。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應該是沒有的。
他內心隻是想著：看看寧王此時的反應。
可那站姿如竹的人，卻也朝他看來。那雙描著濃烈眼妝的雙眸，突然回他一個彎彎的笑意。
傅長晏心莫名一跳，猶如看到木匣子裡那根窗杆時的激動與安穩感，莫名湧現。
李懷瑾跟著就問了他一句：“傅二公子，蘇大夫與你說，你三弟所患的是鬼疰病？”
這一句，猶如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傅長晏腦後炸響。接著是磅礴大雨從天而降。而此時的他，忽而像久旱逢甘霖的人，極度想要仰天肆意迎接這場狂風暴雨！
寧王！
從鹿園藥箱，到匣內窗杆，再到這一問——如何能不說寧王就是他的及時雨？
方才他擔心自己親口說出“非病是毒”真相，會引起睿王戒備，讓他為日後追查傅家九族案增加難度。不說出真相，又不能徹底擺脫上一世催命的雪上一枝蒿。
可是此刻，由寧王問出這一句，他這兩難之境，頃刻間同時迎刃而解。
傅長晏的手握成了拳，卻壓不住內心對寧王的感激，還有那種對不謀而合默契的振奮。順勢抱拳，看著寧王行禮，說道：
“回姑娘的話，蘇大夫確實告之三弟所患為鬼疰病。”
睿王一聽，頓時不著痕跡挺起一直緊繃的脊骨，桌上的手跟著握緊拳頭。
看來母妃多慮了。蘇硯之也並非傳聞中那麼神，也將傅長澤身上的毒誤診為鬼疰。
難為他之前那麼提心吊膽，時刻擔心傅長晏查到了什麼，或已懷疑到他頭上。
如今看來，憑他傅長晏再怎麼聰明，這一局他已是勝券在握。
睿王深吸一氣平複自己的激動，伸手去拿桌上下人備好的茶，撥著青花瓷杯蓋看了李懷瑾一眼，垂下眼皮遮住眼底難掩的喜色。
舉杯到唇前，唇角還是忍不住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不可抑製地揚起誌在必得的弧度。他吹了又吹茶麵，欲飲。
李懷瑾將他幾不可察的微表情看在眼裡。接著，便淡漠地用那略生硬的官話陳述道：
“但蘇大夫在我這說的是，傅三公子所患，非病是毒。”
此話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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