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袖中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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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的臉色變了再變，目光從李懷瑾臉上移向四周的士兵，又移回她臉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殿下，末將……按照編製……”
“按編製？”李懷瑾截住他的話，聲音不算高，卻壓過了戈壁上所有風聲，“你按的是哪一年，哪一個月的編製？嘉峪關駐軍年折損、月折損、戰損這些，你向兵部呈報的減員與軍營簽領實際人數，沒有一項對得上。其他，本王過後細問，你先回答，上個月多出四千多人的軍餉，你拿去了哪裡？”
雷光的臉色從鐵青轉成灰白，眼睛轉了許久，回答道：“嘉峪關一連幾個月都有戰事，大概是因為折損的人數，末將還未來得及從花名冊上刪減。”
“未刪減？”李懷瑾再抬手，趙阿滿又將一本冊子放到了她的手中，李懷瑾這次沒有打開，隻是向雷光展示封麵，“那請雷將軍再解釋，本王手上這本同月戰損的冊子，上邊的戰亡，以及逃兵人數從何而來？”
雷光猛地抓向腰間的鑰匙，眼神驟然變了。
龍門夜宴的畫麵像被什麼狠狠撬開了一樣，不可抑製地翻湧上來。
那晚寧王與他比劍，她幾次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劍鋒擦過他腰側時，她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個趔趄，手掌從他腰間滑過。那時他隻覺那觸感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花瓣，輕得幾乎抓不住，卻留下了一道揮不去的餘溫。他以為那是“接近”的甜頭，甚至還暗自回味了許久。可此刻他忽然明白，那根本不是“接近”，是“得手”。
鑰匙他出門的時候還在，回家的時候依然在他身上。他從未想過它會離開過自己，甚至在那之後還反複確認過它的存在。可此刻他才猛地意識到，她根本不需要把鑰匙帶走，她隻需要“用過”，再“還回來”就行了。
他渾身的血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澆了一遍，涼得發麻。
他盯著李懷瑾，像在看一個他從一開始就完全低估了的對手。他不是沒有警覺過，可她的臉、她的身段、她那副搖著扇子追著男人跑的紈絝模樣，讓他本能地把她歸到了“不用認真對付”的那一類。
此刻他才真正看清，她不僅會藏，出手也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李懷瑾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追問，也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那份安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審判。
校場上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隨即是更多壓抑的呼吸聲。前排一個年輕士兵攥緊了手中的長矛，指節泛白，眼底的震驚正在一寸一寸地變成別的什麼。
“來人。”李懷瑾看著雷光，這次沒有再問而是下令，“卸了他的甲，收了他的刀，關起來。”
藍玉立刻有了動作。
“且慢！”雷光的手已經搭上了刀柄。他在嘉峪關當了五年守將，手底下的人未必都是自己人，但總有一些死忠的。校場邊，甚至校場下的營隊中，無數的目光正在無聲地交彙。
李懷瑾對藍玉抬了一下手示意他暫停，總得真的動起來，才知道在場的人站哪一邊。越多站隊的，證據越多。
“雷將軍還有話？”
“當然。”雷光打了幾十年的仗，確確實實九死一生換來了功勳，並走到這個位置，所以李懷瑾不過是他職業生涯上的又一個對手罷了，“末將鎮守嘉峪關五年，至今嘉峪關從未讓一個敵人踏進來過。寧王殿下來嘉峪關不過半個月，可別被幾本來曆不明的賬本誤導，讓末將背負一些不當的罪名。”
李懷瑾看了他片刻，頷首：“雷將軍提醒的是，不過，本王手中的賬本，皆有雷將軍的簽名。”
“嘉峪關戰事連天，軍需有時確有些拮據，難免有些將士對末將不滿，既然有簽名。”雷光抬起眼看向李懷瑾，“殿下可否讓末將走近些辨識一二，確定是否為末將親筆簽名？”
他話還沒落地，藍玉與趙阿滿的刀已經拔出一半，露出半截鋒芒。
“不得無禮。”李懷瑾餘光看了他們一眼，將手中的賬本往雷光的方向遞過去，“雷將軍既然要辨認筆跡，隻管過來拿賬本。”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殿下！”趙阿滿立即出聲，“小心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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