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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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瑾坐在書案後，麵前攤著嘉峪關近幾年的賬目，她筆尖停在某一行的數字上空，語氣平靜得像早就料到此局的走向。
“都走了哪條路？”
“西南角門出的關，沿戈壁邊緣走了一段，往西去的。”
李懷瑾放下手中的筆：“他們不會把東西都放在一個地方。那麼多糧食，要銷贓、要轉運、要分賬，必然有中轉點，甚至不止一個。”她抬起目光看向沈寂，“讓張大龍他們繼續盯，別打草驚蛇。本王倒要看看，這條網到底通到哪裡。”
“是。”
李懷瑾想了想：“你們確定網點後，本王會立刻將雷光拿下。屆時，蔣弘亮他們就算想要造反，沒了雷光，嘉峪關的兵他們就很難調動。”
沈寂眸色一亮，拱手：“屬下立刻去辦。”
三日後。
晨光初透，戈壁儘頭一線橙紅正緩緩漫過天際。
李懷瑾一身玄色勁裝，策馬直入前鋒營駐地。
梁滿倉早立在營門內側，見她馬到，也不多問，轉身大步走向校場中央那麵戰鼓，取下鼓槌，雙臂掄圓，戰鼓轟鳴。
咚——咚——咚——
第一聲落下時，晨霧都被震散了。
鼓聲沉悶，一聲接一聲，將整座前鋒營從沉睡中撕開。
七大營帳裡先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隨即是靴子踩過地麵的雜亂腳步，再然後便是一道一道從帳門裡擠出來的身影。
梁滿倉沒有停，雙臂掄圓，每一下都砸得結實。鼓麵震動的餘波傳進腳下的沙地，像某種無聲的指令，把睡夢中的人一個個拽回現實。
有人隻披了單衣衝出來，有人一邊跑一邊係腰帶，靴子踩在被夜露浸濕的沙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校場邊，雷光穿著中衣從主帳裡大步走出，靴子還沒完全提上後跟。他遠遠看見點將台上那道玄色身影，眉頭一皺，加快腳步走到台前，在台邊站定，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沉聲開口：“殿下這是？”
“清點人數。”李懷瑾沒看他，目光掃過校場上那些正在列隊的士兵。
前鋒營、左營、右營、輜重營、弓弩營、神機營、中軍營七大營的傳令兵正從各方向跑回本陣，口令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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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營士兵彙入校場那片正在成形的陣列中。
李懷瑾看了一眼天色，朝霞從戈壁儘頭緩緩升起，將整座關城與廣袤沙地的輪廓照成一道橙紅色的剪影。
她站在點將台邊緣，聲音沉穩有力：“本王給各營一個時辰整隊。凡在嘉峪關內、能拿得動兵器的士兵，一個時辰內必須到場。無故不到者，以軍法論處。一個時辰後，各營將整理後的名冊交到本王手中。”
她說完這些話時，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沒人能在她身上找到搖扇子的散漫，與人周旋時的狡黠，隻剩一種讓聽見的人不自覺地站直脊背的平靜。
雷光忽然覺得，當初自己以為的那朵戈壁牡丹，仿佛成了一柄暫未出鞘的劍。他心頭一沉，目光掃了一眼身側的親衛何七。
何七立即上前兩步。
雷光壓低聲音：“把城西府上的東西全燒了，命人告訴蔣大人，可能出事了。”
何七頷首，悄無聲息地後退。
李懷瑾餘光瞥見，看了一眼台下的沈寂。
沈寂微不可察地頷首，無聲退下。
“殿下，此等苦差不如由末將來辦……”雷光喊著人便要往點將台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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