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太子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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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二字落下來，像一柄薄刃橫在淮王麵前。他不是不害怕，不是不知道危險。可東宮之位唾手可得，他如何甘心放手？
朝暮雲趁機說道：“殿下也猜到，這箭有可能是惠貴妃那頭送到殿下手中的，他們之所以不親手使用，大概便是知道這其中門道。”
他再次沉默，指尖在匣麵上來回摩挲了一圈又一圈。許久之後，他抬起眼仍舊不甘心地問：“朝先生，難道就沒有能避開聖上懷疑的法子麼？”
朝暮雲閉了閉眼。她當然知道這次的時機有多絕佳，所以她也想過，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這支箭出現在東宮，又不讓皇上懷疑到淮王頭上。可那個法子她一直不願說出口，因為風險太大。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淮王幾乎要再次開口催促，她終於蹙眉緩聲說了一句：“法子……有。可風險不可控。”
淮王的重點全在“有”字上，幾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什麼法子？！”
朝暮雲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句緩緩道來：“不正麵以翎羽箭為名，而以通敵為引。殿下先以‘太子與孫正雍暗通外敵的新證據’為由，請旨搜查東宮。而後在搜檢之中……”她頓了一下，像是想把這句話咽回去，但終究還是不得不說了出來，“再‘無意間’發現此箭。”
她話音剛落，淮王便一掌按在案上：“便是這個法子！”
朝暮雲的心猛然一沉。她突然很後悔，腳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難得一見地急了幾分：“殿下且慢！這法子敵損一千自損八百，即便是‘無意間’發現，但聖上生性多疑他必然會想“當真隻是無意”？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隨時便能發芽，而東宮之內，容不下這顆種子。”
她說得懇切，說得急切，可淮王已經聽不進去了。他低頭看著案上那隻黑漆木匣，眼底那簇火越燒越旺，再也撲不滅。
“朝先生，”他說，“本王知道你的顧慮。可有些事，等不得。”
朝暮雲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這個法子說出來之前，她就覺得不對，可她竟然還出了口，這是她的失策，她當真不該說的。
可看著淮王眼底那層已經被點燃的光，知道自己再說多少都是徒勞。她緩緩地，緩緩地垂下眼，後退了半步，沒有再開口。
窗外的雨，還在密密匝匝地敲在窗紙上。那隻黑漆木匣靜靜擱在案上，匣蓋合攏，像是從未被人打開過，又像是早就期待著被人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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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出征嘉峪關第十七日，即是寧王抵達嘉峪關城門的那一日，金陵的最後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淮王以“獲得太子與孫正雍通敵新證”為由，上書請旨搜查東宮。景和帝因孫皇後私見馬皇後一事，對東宮已生抵觸，幾乎未加猶豫便準了。
次日，淮王率親衛入東宮。搜查進行了近兩個時辰，書房、寢殿、庫房、偏閣，逐處翻檢。起初一無所獲，淮王的臉色越來越沉。直到一名親衛在東宮書房側牆的暗格深處，捧出了一隻黑漆木匣。
木匣被呈到景和帝麵前時，已是當日黃昏。
匣蓋掀開的瞬間，那支“七”字翎羽箭靜靜躺在暗紅色的絨布上，箭杆上幾不可見的暗褐色痕跡在燭火下泛著陳舊的光。
景和帝看了它很久，沒有伸手去碰。
可有些星，已經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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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出征嘉峪關，第四十五日。
金陵的天終於放晴了。日頭懸在宮城正上方，將琉璃瓦曬出一層灼人的光。可那光落在東宮的簷角上，卻照不暖半分寒意。
傳旨太監站在東宮院內，聲音拔得又尖又平，一字一字從卷軸上滾落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子李懷璋，昏聵失德，縱容外戚孫正雍、孫曜父子暗通外敵，竊取邊關軍報，以資敵寇，致遼東戰事屢屢失利，將士血灑疆場，朝廷帑銀虛耗。罪證確鑿，無可辯駁。
朕念其為嫡長子，本欲寬宥，然國法不可廢，綱紀不可墮。今廢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即日流放嶺南，非詔不得返京。
皇後孫氏，教子無方，失察縱親，即日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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