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確定是救，不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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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沒有說話。
她垂眸看著自己泡在藥水裡的腳。水麵上浮著幾片藥渣，隨著她腳趾微微蜷縮的動作輕輕晃動。外祖父孫家沒了，廢太子皇兄沒了，母後也沒了，她怎麼會想不到自己的死期大概不遠了？
蔣小花看著以往馳騁沙場，保衛邊疆不遜色於任何男子的公主，此刻終於還是逃不過悲慘女子的命運，眼圈漸漸紅了，平日沉默寡言的她，此刻聲音裡也帶上了一層壓不住的哽咽：“若是去了樓蘭，殿下就真的沒有出路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女人當官本就難如登天，何況公主當的還是鎮守邊防的大將軍。這條路走了那麼遠，可結果還是連最後的出路都要被斬斷。”
她的聲音終於哽咽了：“殿下，芙蓉的做法雖然偏激，但……我們似乎沒有其他出路了。不如，不如就賭一把。傅大人也不知道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認定就是公主救的他。”
昭華腮幫子緊了又緊。
窗外暮色漸沉，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光影在窗紙上晃了又晃。
她聲音乾啞著問道：“關於芙蓉下藥，你是從何時開始參與？”
蔣小花的麵色先是白了一陣，接著就漲紅了，她不敢回答。
昭華突然抬頭，冷聲訓斥：“說！”
蔣小花撲通跪下，額頭觸地，聲音帶著哭腔從喉嚨裡擠出來：“殿下與傅大人不知自己中毒，還出去追趕那三個巨人。芙蓉情急之下，與末將大概說了前後，並讓末將帶著人，在你們追趕巨人的時候，製造巨人的‘同夥’放了冷箭。她說，隻要追兵亂了，就有機會將傅大人與殿下安排在一起。”
昭華狠狠地閉上眼睛。
昨夜她不是沒對傅璿衡不動心，即便沒有中毒，她或許也會選擇“救”他，她騙不了自己。
可她同時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願意。也清楚知道，直到那束刺眼的光照過來，他嘴裡喊的還是“李懷瑾”的名字。更清楚記得他說“事後，臣不會領這份情”。他寧可經脈儘斷，也不願意碰她。
昭華睜開眼，看著水水盆裡燈籠的光被晃得支離破碎，像是她此刻的心境。
“賭一把”？如何賭？
即便傅長晏同他們一樣被送回了庭州，可無可否認的是，當晚確實有除他們之外的人去過那裡。既然有第三方人在，便意味著有人知道真相。這樣的真相，即便瞞得過傅長晏，也終有一日會被曝出來。
可若不賭……
昭華看著地上那團信紙，許久沒有說話。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昭華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那步子沉穩、端正，帶著一種不容錯認的、被規矩浸透了的節奏。她記得這個節奏，在建州的軍帳外，在金陵的朝堂上，在無數個她曾遠遠望著的場合裡，都是這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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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晏跨過門檻，站在廳中，目光掃過室內，先落在蔣小花身上，又移向昭華。可就在視線掠過昭華腳踝的那一瞬，他整個人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條紅繩。
係在她左腳踝上。
即便被藥水浸得發暗，顏色深了一層，但不難看出，它的本色是紅色。
雖然記不得具體紋路，但他記得昨晚他將那條繩子當成救命稻草，當成李懷瑾死死攥在手裡。傅長晏眼底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昭華看他出現在門口的瞬間，疲態未消的眼睛裡，有一簇光極快地亮了一瞬。可那簇光在觸及他臉上那層如霜的平靜之後，迅速熄滅了。而熄滅的光又在傅長晏的目光在她腳踝上停駐的那一息裡，燃起了“賭一把”的念頭。
她要告訴他！
告訴他昨夜是她救了他，是她在他最失控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替他解了毒，是她……可她的嘴唇剛剛張開，又被她死死壓了回去。因為她知道沒有，且有第三方能確認這一點，到那時，她輸掉的便不隻是臉麵，還有最後那點體麵。
昭華將湧到喉頭的話咽了回去，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傅參議，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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