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入為相，出則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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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極短，極清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驟然釋放。是一支箭破風而來，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唯有箭尾的羽翎在塵沙漫天的戰場光中隻留下一道穿透的灰白色的殘影。
“篤”的一聲！
那支箭精準地射入巨靈衛的右眼，箭頭從眼眶貫入的瞬間，巨靈衛仰頭長嘯，雙手亂舞，手中那杆長槍脫手飛出，砸在傅長風身側不出兩步的沙地上，槍尾震顫不止。
它龐大的身軀跟著踉蹌後退，踩碎了身後兩名北狄兵的肋骨，其餘北狄兵見狀，趕緊從失控的巨靈衛身後撤退。
傅長風見狀咬牙翻身，一把攥住插入地麵的長槍槍杆，借力撐起，抬頭看向箭來的方向。
城門大開。
一匹棕色戰馬從門洞中疾馳而出，馬蹄踏過血泥，濺起一片暗紅的泥點。
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勁裝，墨發以素銀冠束起，他沒有披風，甚至沒有披甲，隻是左手握著一把牛角弓，弓弦還在震顫。
他策馬衝出的瞬間，身後緊跟著王猛等五人尾隨其後。
傅長風確認來人的瞬間，眼眶一熱，心臟像被人從胸腔裡攥了一把，又猛地鬆開，他激動大喊了一聲：“二哥——”
喊完，不等傅長晏回應，轉身衝向那具跪在地上的巨靈衛。
它雖然雙目已瞎，卻還在掙紮著要站起來。
傅長風攔腰抱住它的腰肋，用儘全身力氣將它按在原地，左腿的劇痛讓他幾乎站不住，可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箍在巨靈衛腰上。
馬背上的傅長晏看到這一幕，左手將弓抬起，右手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鐵木為杆、墨羽為翎的長箭，搭上弓弦，右臂拉開，弓身彎成一道飽滿的弧。
他的目光穿過戰場的塵煙，落在巨靈衛的左胸——護心甲已經被傅長風卸掉，那裡隻剩一層粗厚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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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彎，弦滿。
他的左眼微微眯起，右眼的瞳孔收成一個極細的點，箭尖與目標之間劃出一道看不見的直線。
咻——
箭矢破空，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道，噗的一聲，箭頭從巨靈衛左胸第四肋間貫入，穿透皮肉，沒入胸腔，從後背透出半寸長的箭尖，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
巨靈衛的掙紮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僵了一瞬，然後向前栽倒。傅長風鬆開手臂，往側方翻滾，躲開那具砸下來的沉重軀體。巨靈衛的頭砸在他身旁半尺處的沙地上，揚起一片塵霧，然後再也不動了。
傅長晏目光掃過戰場。五個巨靈衛中一隻被射死，餘兩個被傅長風卸了護心甲，還有兩個依舊完好無損。除了他們，北狄兵還餘約莫八千人。
而高昌城下，玄甲七星騎殘部加上王猛等人，不足百人。
他策馬到傅長風身邊，彎下腰，朝他伸出手，沉聲道：“上來！”
傅長風沒有猶豫，右手搭住傅長晏伸來的手臂，咬牙一蹬地，翻身上馬，坐在傅長晏身後。他的左腿已經幾乎不能動了，右手攥著傅長晏的腰帶，左手還握著那杆從地上撿來的長槍。
傅長晏策馬往回衝，一邊衝一邊對馬後緊隨的玄甲七星騎殘部喝道：“不要戀戰！往城下退！”
幾十騎且戰且退，將戰場攪得更加混亂。
就在這時，北狄軍陣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鈴聲。
那鈴聲從防風林中傳出，一聲接一聲，節奏古怪。傅長晏眯眼望去，隻見一個穿灰藍色道袍，頭挽道髻的高大男人正站在拓跋烈身側，手中搖著一串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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