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上一世那條命，本王替你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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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狙擊槍瞄準鏡裡落在拓跋烈眉心的十字瞄準點，食指輕輕一壓。
短促、沉悶帶著劃破空氣的餘震，子彈破膛而出——
傅長晏與沈寂等人的身體猛然頓住。
張大龍已拿起千裡鏡看過去。其實他看不到子彈，但卻清晰地看到，在李懷瑾手中槍響之後不久，前一刻還坐在馬背上意氣風發指揮作戰的，拓跋烈的腦袋猛然往後一挫，後腦跟著噴射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
張大龍其實不太確定是不是血！
因為那一瞬之後，拓跋烈的身體還坐在馬上不動，手還維持在發動總攻的姿勢之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北狄發動總攻的號角還在響，撞擊高昌城門的聲音還在響，一切仿佛還是原樣。
但是，李懷瑾收回了狙擊的槍。
幾乎與此同時，拓跋烈的身體突然像一袋被抽走所有支撐的沙土，從馬背上翻下去，重重砸在沙地上。
北狄陣營後方先是一靜，然後那聲“侯爺死了——侯爺死了——”如同風一樣炸開！動亂跟著如潮水往整個戰場擴散。
前排的槍兵回頭，弓手放下了弓，傳令兵的牛角號聲斷斷續續，連不成調。七八千人像一具被抽去脊骨的巨獸，失去了行動的方向與能力。陸玄機手中的鈴鐺也停了，戰場上的巨靈衛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隨風亂竄。
不知是誰先扔下兵器，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最後北狄軍如同潮水一般往後退去，退過戈壁，退向防風林，退向更遠的北方。
傅傳武與牆上守軍看著他們退下，還不知原因，直到看見拓跋烈的屍體被逃兵踩在腳下，才猛然反應過來——主將死了，北狄退了。
城頭上寂靜了許久，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傅傳武轉頭看向李懷瑾，嘴巴張了半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個美得跟姑娘似的王爺，當真兌現了一盞茶的功夫擊退北狄軍的承諾，何其讓人不可置信！
張大龍早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放下千裡鏡看向李懷瑾，原來，在嘉峪關點將台打趴比她高大壯碩的大將雷光，遠不是這人的峰值。這人的能力……實在不知如何形容，張大龍腦中隻想到一個詞——驚天地泣鬼神。
沈寂沒說話，但看著此刻的寧王，脊背不由挺得筆直了幾分。難怪璿衡公子選中此人，這人當真是泡在金陵溫柔鄉裡出來的紈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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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北狄軍徹底撤退，李懷瑾將狙擊槍拿在右手，偏頭看向傅長晏。
他靠著城垛，正看著她。那雙清峻的眉眼間，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是震撼，是驕傲，是被深深擊中心靈後的沉默。
她被他這麼看著，不由提了一口氣，方才那仿佛融進環境的狙擊手，又清晰立體地呈現出來，她走到他麵前，迎上他的眼睛，低聲說了一句：“上一世那條命，本王替你填了。”
傅長晏胸口一緊，脊背一陣發麻，他看著她喉頭動了動，很多話到了最終，隻說成了一句話：“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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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兵退去之後，傅長晏沒有絲毫鬆懈。他立在城頭命傅傳武帶人修複被撞裂的城門，又令王猛率人清掃戰場，回收箭矢、刀槍、鐵蒺藜，凡是能用的都撿回來，一捆一捆紮好送上城頭。軍令一條接一條，清晰利落，城頭上的守軍領命而去，腳步聲與鐵器碰撞聲在暮色中鋪開。
李懷瑾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從容調度，沒有插話。
待城頭諸事安排妥當，傅長晏轉頭對她道：“長風在守將府東院，殿下可願隨微臣去看看？”
李懷瑾點頭。兩人一道下了城樓，沿著血跡未乾的街巷往守將府走。
暮色已沉，戈壁的風從城巷間灌過來，將廊下的燈籠吹得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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