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銀針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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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瑾伸手去取針，目光剛落在攤開的針囊上，指尖便頓住了。這套針她用了兩世，哪一格該有幾根，閉著眼都數得出來。而缺的那一根，正是前天夜裡給傅長晏紮內關、神門、曲池用的那號毫針。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那夜傅長晏失控後非常難纏，她施針封穴，他掙紮得厲害。到後來她自己也被顛得七葷八素，加上那聲槍響也來得突兀，收針時匆忙，竟少收了一根。
其實少一根針本不算什麼大事，可對方是傅長晏，且就坐在對麵，這就一定不是小事。
傅長晏那樣心思縝密的人，若是發現了遺落的那根針，或者哪怕沒發現銀針，隻看到他身上內關、神門、曲池三處針眼的位置，如今再看她拿出銀針，豈會沒有半點懷疑？
李懷瑾壓下幾乎要抬起來的視線，沒往傅長晏那邊看，而是轉頭對一旁的老軍醫道：“老軍醫，本王這套針中短了幾個型號，可否借您的針一用？”
老軍醫聞言，連忙將自己的針囊雙手呈上：“殿下儘管使用，老朽這針雖不及殿下的精細，卻也用了二十來年，順手。”
李懷瑾接過，將老軍醫的針囊與自己的並排放置在矮幾上。兩套銀針挨挨擠擠，長短粗細色澤竟在旁人看相差不大。她取了幾根合用的，在燭火上逐一燎過，針尖燒得微微泛紅，又在藥汁裡蘸了一下，才穩穩紮入傅長風膝周諸穴。
傅長晏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兩個並排放著的針囊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醫者所用的銀針本就相差不多，他撿到的那一根，未必就是李懷瑾的……這個想法隻是巧合？還是李懷瑾發現少了一根，怕他起疑，特意借了老軍醫的針來讓他產生這種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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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上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施針，心裡卻將幾種可能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
若她真是故意的，那隱瞞的原因是什麼？
他與她除了最後一步親密事沒做，其他情侶之間該做的事都做了。如此若真是她用身體替他解了毒，為何要隱瞞？
因為如今寧王身體裡的李懷瑾是女子，卻與他發生了男子之間的關係，所以不好承認？可這解釋放在李懷瑾的身上，不免有些牽強。
還是說，那晚針灸其實已經解了他身上的毒，那個坐在他身上起起伏伏的人影，隻是他被藥性燒昏頭之後的臆想？畢竟，他不是沒做過類似的夢，然後醒來洗褲子的經曆。
傅長晏想了很多種可能，終究沒有開口問，有些事得慢慢看。
李懷瑾收了針，替傅長風重新包紮了膝上的傷口，才對老軍醫細細吩咐：“膝骨複位之後，以杉木板固定，內襯棉墊，綁帶不可太緊。每日以當歸、川芎、骨碎補、續斷煎湯內服，藥渣加艾葉、紅花煮水溫洗膝周。三個月內不得下地，六個月之內不得跑跳，一年之內不得動武。其間膝上若發熱腫痛，立刻來報。”老軍醫一一記下，連連應是。
從傅長風屋裡出來時，天色已經暗透了。高昌城頭的火把一簇簇亮起來，巡守的兵士在城牆上往來走動。
時局依舊是緊的。
拓跋烈雖死，北狄軍卻不會就此罷休。高昌守軍不足千人，援兵未到之前，北狄隨時可能卷土重來。這一點，李懷瑾與傅長晏心裡也都清楚。
可眼下，廊下隻有他們兩人並肩走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氛還是從戰事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傅長晏不說話，目光卻不時落在她的側臉上，不重，卻像一根細線，一下一下地撩著她的後頸。李懷瑾被他看得脊背發緊，腳下都想跟著踢起正步來。
“咳。”她給自己找了個話頭，“此次經過庭州時，本王在城外碰見了幾個‘巨靈衛’模樣的人。”
傅長晏看向她：“殿下是在庭州何處碰到的？”
李懷瑾坦然道：“胡楊林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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