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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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燼的馬在城門前停住時，正好與來迎的傅長晏四目相對。
午後的日光從西邊斜照下來，封燼坐在馬上，玄甲鐵盔，長槍斜背，光落在他身上，修長的身形被鍍了一層冷金色，像一根從暗處探出來的鋼梁。
他翻身下馬，落地雙腳站定了一息，才從容朝前走，步伐不疾不徐，步幅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
傅長晏的目光在那幾步上停了一瞬。
這步伐他見過。李懷瑾正常走路時，便是如此腰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節奏上的走法，看著周正、利落。隻不過李懷瑾時不時帶幾分寧王的懶散做掩飾，封燼則把那點周正走到了極致。
封燼走到傅長晏麵前，兩人之間隔了三步。
分明是很正常的會麵，李懷瑾心裡卻莫名懸了起來。她餘光下意識看向傅長晏，這人麵上風淡雲輕，可她還是因為他在看封燼時微微抬起的視線，心裡小小地咯噔了一下。
傅長晏身高她估摸著過了一百八十七，封燼體檢數值是一百九十三，兩人身高差了那麼一個拳頭。封燼的體型也不似重甲步兵那種魁梧壯碩，他隻是高，不是“巨”。
可算起來，他今年已經過了三十六歲，二十餘年的軍事訓練和實戰磨下來，肩背比此時二十四歲的傅長晏更寬，也結實了一個度。
加上傅長晏此刻左臂還綁著竹夾板，玄色勁裝上浸著沒乾透的血，此刻的他站在封燼麵前……以李懷瑾對他的了解，她一下就捕捉到了他脊背裡壓著的那股勁兒。真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柄鋼刀站在一根鋼梁前，都硬，都透著金屬的棱角，但傅長晏帶刃。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李懷瑾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朝封燼一引：“傅大人，這位便是封燼，本王的……良師益友。”說完又轉向封燼，朝傅長晏一抬下巴，“封隊，這位是傅長晏，傅璿衡。”
封燼眼皮微微往下垂了一點，大概一息半，然後拱手：“傅大人。久仰。”
那個“眼皮往下垂了一點”的動作，輕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李懷瑾憑一百七十四的“身矮”看得清楚。她知道封燼不是故意的，這人看誰都是這個角度。
可傅長晏顯然不這麼想。他脊背比方才更直了一分，像一柄被多壓了一寸的刀，繃得更緊了。
傅長晏還了一禮，目光很平靜地從封燼的虎口，移到他腰側掛著的匕首鞘，最後落回他臉上，聲音平緩低沉：“封將軍遠道馳援，高昌之幸。”
“寧王之令，不敢不來。”封燼說得坦蕩，沒繞彎子，“何況巨靈衛的事，我也查了許久，正想找個能打的搭檔。”
“搭檔”兩個字落在傅長晏耳中，他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麵上依舊端方：“拓拔燁剛退了一輪，把巨靈衛撤了，改用步騎全壓。我方才還在想，這仗該怎麼勾兌。”
“勾兌？”封燼難得地皺了下眉。
李懷瑾在旁邊替他解釋：“敵眾我寡，一命能兌多少條命才能贏。”
封燼聽明白了，沒回傅長晏，而是問李懷瑾：“你的想法？”
李懷瑾被他問得很自然就仰頭看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對了片刻，她格外好看的眉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封燼麵上沒有表情，但下巴微抬，朝她示意了一下，如同以往在作戰會議上習慣的動作：“說來聽聽。”
李懷瑾直接說道：“去城樓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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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燼極輕地點了一下頭，轉身朝身後那四千騎兵走去。
那些騎兵已經全部下馬，韁繩搭在手臂上，整整齊齊地站在馬側。隊列中連戰馬都像是被這份安靜壓著，四蹄釘在原地。四千人，在城門外站出橫豎斜都筆直的線。
封燼轉身，對站在隊伍最前麵的四人中一個方臉戰士說：“周也，帶隊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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