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弱那張老臉幾乎要貼到那把粗糙的竹柄上了。
他顫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剛想摸一把感受下殘存的劍氣。
旁邊那掃地大媽突然一扭腰,跟個護食的老母雞似的,一把將他推開。
“起開起開,哪來的瘋老頭,別碰我幹活的傢夥什。”
她嘟囔著,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塊破布。
墊著手,跟拔蘿蔔似的,輕描淡寫地就把那把紮透了趙高丹田、深陷進柱子裡的掃帚給拔了出來。
“噗通”一聲悶響,趙高的屍體像灘爛肉一樣砸在青石闆上。
大媽嫌棄地撇撇嘴,拿著抹布在掃帚柄上使勁擦了擦沾上的血汙。
“臟死了,這還怎麼掃後院的落葉啊。”
頓弱被推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也不惱。
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大媽拔掃帚的動作,嘴裡不停地抽冷氣。
沒用內力,沒用巧勁。
就是純靠肉身力量,硬生生從百年老鬆木做的柱子裡把東西拔了出來。
這得多恐怖的外家橫練功夫?
整個麒麟殿,死寂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王離張著嘴,下巴頦差點脫臼。
他看了看地上的趙高,又看了看自己腰間的青銅劍,突然覺得這把祖傳寶劍連個掃帚疙瘩都不如。
嬴政站在台階上。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震驚的神色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幽暗。
他看著那個正拿著抹布蹭手、滿臉無辜的九兒子。
這小子,藏得比海溝還深。
這滿朝文武,甚至連他這個當皇帝的,都被這副廢物皮囊給騙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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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嬴政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裡帶起一陣威壓。
“把這醃臢東西拖出去,扔到亂葬崗喂狗。”
兩個嚇白了臉的甲士趕緊小跑著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趙高的腳踝,順著地磚往外拉。
留下一條刺眼的暗紅血跡。
“退朝。”
嬴政沒再看底下那群還跪在尿窩和冷汗裡的群臣。
他一揮寬大的黑水龍袍,大步流星地往殿後走。
剛走兩步,他突然停下,半側過臉。
“老九,你跟朕過來。”
贏子淵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這老狐狸,不會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悄悄把自己給片了吧?
他慢吞吞地挪動著腳步,腳底闆在青石磚上蹭出細碎的響聲。
“父、父皇……兒臣這風寒還沒好利索,怕過了病氣給您。”
他捂著胸口,假模假式地咳了兩聲,“要不,兒臣先回家吃個葯?”
嬴政冷笑一聲,腳步沒停。
“回家?正好。朕也想去看看,你那能把驚鯢當洗腳丫鬟使喚的府邸,到底是個什麼閻王殿。”
他轉頭看向還癱在地上的李斯和旁邊臉色發白的蒙恬。
“李丞相,蒙將軍,你們倆也一起。穿便服,微服私訪。”
李斯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褲襠還是濕的了。
贏子淵這下徹底傻眼了。
他那宅子,外麵看著是個破爛的皇子府,裡麵可是被係統魔改過的現代高科技避暑山莊啊!
這要是被老頭子帶人殺進去,看到那些沙發、冰櫃、甚至還有個發電機……
那他還不直接被當成妖怪綁在柱子上燒死?
“父皇!使不得啊!”
贏子淵急得一腦門子白毛汗,趕緊追上去攔在嬴政麵前。
“兒臣那府裡又臟又亂,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全是些沒規矩的下人。”
他拚命眨巴著眼睛,試圖擠出兩滴真誠的眼淚。
“您要是去了,萬一踩到狗屎髒了龍靴,兒臣可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嬴政一把拂開他的手,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
“少廢話。你若是敢提前派人回去通風報信銷毀證據,朕現在就打斷你的狗腿。”
鹹陽城南,九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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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平時就冷清,這會兒更是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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