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門成精了！門會說話了！”
李斯癱在地上，雙手死命拽著嬴政的衣角，老臉煞白。
嬴政眼角抽搐了兩下，一腳把李斯的手踢開。
他強作鎮定地盯著那扇發出機械女聲的大門。
但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卻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嘎吱——”
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那扇連蒙恬的寶劍都劈不出白印的精鋼大門。
就這麼在三人驚駭的目光中，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了裡麵的院子。
沒有門栓，沒有門軸。
門闆就跟長了腿似的，自己縮進了兩邊的石牆裡。
贏子淵乾咳了兩聲，搓了搓手指頭上的灰。
“那啥……父皇，這門它不咬人，就是個機關。公輸家的大手筆，您懂的。”
他這借口找得極其敷衍，連他自己都不信。
公輸家那幫木匠，玩木頭還行。
這種需要電力驅動的自動感應門，借他們十個腦子也造不出來。
嬴政沒說話，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了一下瘋狂跳動的心臟，他擡腿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蒙恬握著劍，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緊緊跟在後麵，眼睛瞪得像銅鈴，四處掃射。
李斯也顧不上腿軟了，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上。
一行人剛進院子，腳步就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陽光正烈，照在院子裡。
卻不是照在青磚綠瓦上，而是照在了一大片刺眼的反光上。
嬴政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擡手擋在眼前。
等適應了光線，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院子裡的長廊、正廳的門窗，竟然全是用一種極其透明的東西糊住的。
那東西亮晶晶的，沒有一絲雜質。
陽光穿透過去，在屋裡的地麵上投下五彩斑斕的光暈。
“這……這是……”
李斯揉了揉老花眼，聲音抖得像篩糠。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一扇窗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
顫巍巍地摸上了那層冰涼透明的屏障。
“琉璃！這是極品澄澈琉璃啊！”
李斯突然像殺豬一樣嚎了一嗓子，激動得老淚縱橫。
“天吶！這麼大一塊，沒有半點氣泡雜色！這……這要是拿到西域去賣，一扇窗戶就能換回十座城池啊！”
他瘋了似的順著長廊摸過去，越摸越心驚。
“兩扇……五扇……十扇！老天爺，這九公子府上的窗戶，居然全是用琉璃鑲的！”
李斯猛地轉過頭，看著嬴政。
那張老臉因為極度充血而紅得發紫。
“陛下！這……這一院子的琉璃，足以買下半個大秦啊！”
蒙恬握劍的手也哆嗦了。
他咽了口乾沫，看看自己腰間那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的小琉璃佩飾。
再看看這一牆一牆的玻璃窗戶。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要飯的叫花子。
嬴政站在院子中央，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茫然。
他富有四海，鹹陽宮裡的奇珍異寶堆積如山。
但他平時用的琉璃盞，也不過是拳頭大小，裡麵還混著些渾濁的雜質。
哪怕是那樣，也被他當成稀世珍寶，隻有招待六國使臣時才拿出來顯擺。
可現在……
他這個天天喊窮、連朝服都縫著補丁的九兒子。
居然拿這種無價之寶，來當擋風遮雨的窗戶紙？
“老九。”
嬴政的聲音乾澀得像是一百年沒喝過水。
“你……你哪來這麼多琉璃？”
贏子淵躲在柱子後麵，小聲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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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西域商人那淘換來的唄。不值錢，真不值錢，就是些燒玻璃的沙子……”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發現嬴政的眼神已經快要殺人了。
嬴政不再理他。
他背著手，像個剛進城的老農，在院子裡東張西望。
這府邸的布局很奇怪，沒有假山流水，也沒有亭台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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