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虎符現，以命做局林立端著粥碗站在院門外。
碗裡的野菜粥已經涼了，麵上漂著幾片發黑的葉子。
院裡，劉安搓了搓臉，聲音比昨夜更低。
“錢叔，咱們已經找了三個月。將軍那邊催得緊。你說這孩子會不會真不在了？”
錢管家沒有立刻說話。
老棗樹上落下一片枯葉，打在石磨邊。
半晌，他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劉安嘆氣：“這年頭死的人多了去了。真死在這附近，誰知道埋哪兒？”
錢管家看向村東。
“找不到人，就找墳。”
林立手一晃。
碗沿磕在門框上，粥灑出一半，滴在腳邊。
院裡兩人同時回頭。
林立立刻彎腰，用袖子去擦地上的粥，聲音放得很輕：“村長爺爺，我送點熱粥來。剛才手滑了。”
劉安掃了他一眼。
瘦，黑，衣服破，頭髮亂。
一看就是村裡最不值錢的那種人。
村長從屋裡咳著出來：“阿立啊，放那兒吧。你自己都吃不飽，還送啥。”
林立低著頭：“昨兒挖了點野菜，不值錢。您咳嗽，喝口熱的好。”
錢管家看著他。
“你叫阿立？”
林立肩膀一縮，像是被貴人的聲音蟄了一下。
“是。”
“多大？”
“許是十五，也許十六。”林立擡頭看一眼，又趕緊低下，“我記不大準。”
劉安來了精神：“你生辰呢？”
林立停頓了一下。
這個停頓不能太快，太快像背答案。
“臘月十七。”他說，“以前帶我來的貨郎說，我燒糊塗時一直念叨這個日子。”
劉安和錢管家對視了一眼。
村長在旁邊插話：“這孩子命苦，來時就剩一口氣。那貨郎說撿的，扔下就走。我們村也窮，隻能讓他自己活著。”
劉安問：“你左臂可有什麼胎記？”
林立心裡一緊。
來了。
他沒有馬上擼袖子，而是茫然地看向劉安：“胎記？”
“就是生來帶的印子。”
林立遲疑著搖頭：“我沒細看過。身上疤多，分不清。”
這話夠慫，也夠滑。
窮人家的孩子，誰天天研究自己皮膚。
錢管家道：“行了。先不急。”
劉安皺眉：“錢叔……”
錢管家打斷：“今日繼續查村裡舊戶。再去東邊山坡看看。”
林立把粥碗放下，退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
直到拐過土牆，才加快腳步。
找墳。
這兩個字讓他心頭一跳，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將軍府的人先找到什麼，他就徹底沒機會了。
或者更糟。
他們找到真相，他這個同年同月同日的孤兒，就會成為一個笑話。
林立回到破屋，拿起破刀和一個爛竹籃，又從牆縫裡摸出半塊餅揣進懷裡。
出門前，他看了一眼村中。
劉安正帶著兩個人往西邊去，給幾個村民散銅錢。
錢管家站在老棗樹下，沒動。
林立沒有看第二眼。
看多了，會出事。
村東頭有片荒坡。
村裡人不願去。
那裡埋過飢荒年的人，也埋過瘟疫死的人。後來野狗刨過幾回，村裡人嫌晦氣，就用亂石壓了些地方。
林立順著小路上坡。
風從乾草裡過，帶著土腥味。
墳沒有碑。
一個土包挨著一個土包，有的已經塌了，有的被草蓋住，隻剩一圈石頭。
林立蹲下，一個一個看。
他不是來盜墓的。
至少他努力這麼說服自己。
第一個墳包旁，隻有碎瓦。
第二個墳包後，有半截爛木頭。
第三個墳包被鼠洞掏空。
他翻得很小心，用破刀撥草，不碰土包正中。
這地方埋的是死人，也是命。
翻到坡後時，天光已經亮透。
林立的手被草葉割出幾道口子，血混著泥，黏在指縫裡。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很小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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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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