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又染了病。她逃到槐樹村附近，沒撐過去。
孩子也沒撐過去。
有人草草收殮，把小孩埋在這裡。玉佩太貴重，可能藏在衣裡，可能被柳姨娘臨死前塞給孩子。埋的人沒發現，或者發現了，不敢拿。
後來貨郎帶來的那個阿立，隻是另一個快死的孤兒。
同樣年紀。
同樣生日。
不同命。
林立低頭看著墳包。
“兄弟。”
他聲音很低。
“我知道這話不厚道。”
“但你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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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又沉默。
現代人的那點底線在拉他。
可破屋裡的冷風，肚子裡的空，村裡人看牲口的眼神，也在拉他。
兩邊一用力，人就會斷。
林立把小墳旁的亂草重新撥好，又搬回那幾塊石頭。
動作很慢。
像在補一份遲了十二年的體麵。
“如果以後我真活出個人樣。”他對著土包說，“我給你立碑。”
這不是承諾給死人聽。
是給自己留一條不像畜生的路。
下山時，林立走了兩次神，差點踩空。
玉佩貼在胸口，用破布纏了三圈。
那塊小東西不重。
可它壓著他的命。
回到村裡，劉安正在村口給人發銅錢。
“誰還記得十五年前逃荒來的女人？帶孩子，江南口音，長得白凈。”
一個婦人接了兩枚錢，笑得露出黃牙：“十五年前？我連昨兒吃啥都不記得。官爺，您這錢給得不冤，是真沒人記得。”
旁邊老漢搖頭：“那幾年死人太多。路邊躺的，溝裡埋的，誰管姓啥。”
劉安臉色發沉。
他不怕花錢。
他怕花錢也買不到東西。
錢管家站在不遠處，手裡拄著一根木杖。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掃到林立時，停了一下。
林立正蹲在牆根搓草繩。
他沒有往發錢那邊靠，也沒有假裝完全不關心。
一個窮到穿破鞋的少年，看到銅錢卻不過去。
這事不大。
但錢管家記住了。
林立低著頭，手上動作不停。
草繩搓得歪歪扭扭。
他的心跳得厲害，一下下砸著胸膛。
晚上，破屋裡沒有點燈。
林立堵住門縫，把玉佩拿出來，借著月光看。
虎形雕得很細。
虎口微張，尾巴捲起，背後那個“威”字刀口深，絕不是村裡工匠能做出來的東西。
玉佩邊角有一處磕碰。
很小。
林立用指腹摸過那裡。
如果將軍府記得這處磕碰，那是好事。說明它更真。
如果將軍府記得玉佩原本沒磕，那也不怕。逃難十五年，磕一下不奇怪。
最大的問題不是玉佩。
是胎記。
林立擼起左臂。
乾瘦的胳膊上有舊傷，有曬痕，有幾處結痂。
沒有月牙。
他盯著那塊皮肉，臉上沒表情。
這就是副本缺的最後一塊通關道具。
沒有它，上門就是送人頭。
林立翻出自己的全部家當。
四文錢。
一把缺口破刀。
一包曬乾的草藥。
草藥是他這三個月上山採的，賣不出價，便留著防病。有紫草，有地黃，還有幾片不知名的苦葉。
他前世審過一個民間偏方短劇。
裡麵有段劇情，說用藥汁反覆浸皮，可留下半月不退的暗痕。
當時他在批註裡寫了四個字：太假，重寫。
現在他盯著那包草藥，心裡也寫了四個字。
求你別假。
他用瓦罐煮葯。
沒柴，就拆了屋角一塊爛木闆。
藥味很快飄出來，又苦又澀。
林立把破刀在火上烤了烤，再用刀背壓左臂內側，壓出一條淺淺的月牙印。
不能割。
割出來是傷疤，不是胎記。
他用布蘸葯汁，一遍一遍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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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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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自到落話句這聽想不立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