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賭命！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少爺！天還沒亮，破屋裡就有了動靜。
林立蹲在瓦罐旁，用石頭把紫草根一點點搗碎。
草根汁液滲出來，顏色發暗。他又颳了些鍋底灰，混進去，攪成一小團黏糊糊的東西。
味道很沖。
像苦藥，也像泥。
林立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半晌，伸手拿起削尖的竹籤。
左臂內側，昨夜壓出的月牙印還在，淡得快被皮色吞掉。
不夠。
遠遠看能糊弄人。
近看不行。
錢管家那種老人，眼睛不是眼睛，是尺子。
林立咬住一截破布，把竹籤尖端抵在皮肉上。
第一下刺進去，他肩膀一抖。
疼。
不是割肉那種疼，是細針往皮裡鑽，帶著火辣辣的麻。
他沒停。
一點，一點。
月牙形狀不能太圓，也不能太工整。天然胎記不會像畫師描的。邊緣要散，顏色要深淺不一。
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缺德。
缺的是對自己下手的德。
半個時辰後，林立額頭全是汗。
左臂內側多了一道暗紅色月牙。
他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
擦不掉。
紫草汁混著鍋灰進了破開的表皮，顏色沉在皮下。乍一看，真像一塊長了多年的胎記。
林立吐掉嘴裡的破布，靠著牆喘氣。
“可以。”
他又看了兩眼，補了一句：“至少能騙到開機前十分鐘。”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下。
這破時代沒有開機。
隻有開刀。
他把袖子放下來，又打來半碗水，洗掉手上藥漬。水麵很快渾濁，像一碗壞掉的湯。
接下來是第二件事。
人設。
林立坐在草堆上，把昨夜想好的話又過了一遍。
名字：阿立。
年齡：不清楚，十五六。
生辰：臘月十七。
來歷：被貨郎撿來，燒糊塗了，不記得從前。
玉佩：從小帶著，不知道值錢。小時候差點換餅，後來怕人搶，藏起來了。
親娘：沒印象。
父親：不知道。
三歲以前：全忘。
核心原則隻有三個字。
不知道。
越說越錯，越少越穩。
他甚至練了幾次低頭。
不能低得太假。窮人見貴人，會怕，但真餓過的人也有一股麻木。他得演出一條被打慣了的野狗樣，想靠近，又怕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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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設，不高級，但管用。
天光從破洞裡漏進來時，林立把所有家當攤開。
四文錢。
一把破刀。
半塊餅。
一小包草藥。
還有一件洗不幹凈的破外衣。
他想了想，把四文錢分成兩份，兩文塞進鞋底，兩文埋在牆角。
萬一失敗被趕回來，還能買口吃的。
上午，槐樹村村口起了塵土。
將軍府的人要走了。
劉安牽著馬，臉拉得比村口的土路還長。
“錢叔，再往東就是青山縣。那邊也查過三回了。”
錢管家把馬韁繞在手上，隻說：“再查。”
“查查查。”劉安低聲嘟囔，“再查下去，老爺沒把我踹出府，我自己先跑斷腿。”
旁邊兩個隨從不敢接話。
村長站在一旁陪笑：“幾位官爺慢走。我們這窮地方，實在幫不上忙。”
劉安擺擺手。
他已經懶得說客氣話。
就在這時，村口小路上出現一個人。
林立站在那裡。
衣服打著補丁，頭髮用草繩隨便束著，臉上還沾著一點灰。他沒有馬上走近，隻站在路中間，像是鼓了很久的勇氣。
劉安皺眉：“讓開。”
林立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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