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知止？我知道你短在哪裡！甲字班的講堂，比丙字樓亮太多。
窗紙是新的，桌案整齊，連地上的磚都擦得一塵不染。
林立走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大半。
三十多個監生，十四五歲的有，十七八歲的也有。
衣裳從素凈綢衫到暗紋錦袍，顏色不張揚，料子卻藏不住貴氣。
沒有一個像蘇檀，袖口補過針腳。
這裡不是課堂。
是京城權貴子弟的預備朝堂。
林立一進門，講堂裡的聲音就變了。
原本低低的談笑，像被人刻意撥高了一格。
“來了。”
“就是他？”
“鎮國將軍府那個？”
“聽說在村裡長大。”
“那豈不是剛認全字？”
笑聲從四麵八方落過來。
不重。
但很密。
林立背著書箱，腳步沒停。
沈若蘭說過，進人堆，步子要穩。
趙嬤嬤說過，別人問一句，答一句。
陳先生說過，露三分，藏七分。
三位老師線上監督，壓力拉滿。
靠窗的位置，一個白凈少年把摺扇往桌上輕輕一放，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全講堂都聽見。
“武夫之子也來讀書了？是來考文舉，還是來比武？”
旁邊幾人立刻笑出聲。
林立循聲看去。
十七歲左右，衣裳講究，眉眼帶著一股被人慣出來的輕浮。
沈若蘭的小冊子裡有圖鑑。
魏文昌。
禮部侍郎之子。
學問一般，脾氣很大，最愛在人前找存在感。
很好。
送臉預備役已刷新。
林立沒接話。
他走到最後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最後排不算好位置。
但視野好，能看清全場。
他剛放下書箱，門口又進來一人。
蘇檀背著布包，頭髮束得很緊，一看就是趕早路來的。
他掃了一眼講堂，直接走到林立旁邊坐下。
“早。”
林立點頭：“早。”
魏文昌又笑了。
“蘇窮鬼跟林莽子坐一起了？正好，一個窮，一個土，天生一對。”
這話一出，幾個人又跟著笑。
蘇檀慢慢轉頭，看著他。
“文昌兄。”
魏文昌挑眉：“怎麼？”
蘇檀道：“上次月考，經義你是不是排第二十九？”
講堂裡靜了一下。
有人沒忍住，噗地笑了。
魏文昌的臉瞬間漲紅：“你——”
蘇檀認真道：“你若想進前二十，我可以幫你補。鄰裡同窗，不收你錢。”
又有人笑。
這次比剛才真誠。
魏文昌的臉由紅轉紫。
林立低頭整理書本。
好傢夥。
蘇檀這張嘴，補丁打在衣服上，刀卻藏在舌頭上。
魏文昌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蘇檀，你少得意！一個縣裡來的窮酸，也敢——”
話沒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重。
但講堂裡立刻安靜。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走進來。
青衫，灰發，麵無波瀾。
他懷裡夾著書，身後跟著一個小吏。
林立立刻對上了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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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儒。
國子監經學博士。
最惡遲到，最厭浮誇，答題不可繞。
方儒把書放到案上，擡眼一掃。
魏文昌把扇子收了。
蘇檀坐直。
前排幾人也停了小動作。
方儒的目光在後排停了一下。
“新來的。”
林立起身：“學生林立。”
方儒看了他一眼。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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