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抓得越緊，漏得越多。
第五天夜裡，林立盯著一段註釋看了很久。
先釋字義。
再通句意。
再引先儒。
最後斷己義。
他忽然停筆。
這不就是劇本大綱嗎？
人物動機，情節推進，前情鋪墊，作者結論。
換個殼而已。
林立重新拿紙。
第一層：釋字。
第二層：句意。
第三層：引用。
第四層：己斷。
他把每一段朱子注拆成四欄。
每欄隻記關鍵詞。
再用箭頭連起來。
一段註釋，立刻從一團亂麻，變成了一張圖。
林立看著紙，慢慢吐了口氣。
找到了。
這玩意兒不是背書。
是拆結構。
第六天，速度快了一倍。
第七天，快了三倍。
第八天，蘇檀來借書，剛進門就看見林立桌上的紙。
他湊過去。
“這是什麼？”
紙上橫橫豎豎，圈圈點點。
“筆記。”
“筆記能長這樣？”
林立把書往旁邊挪了挪：“自己琢磨的。把註釋拆成幾層，先記骨架，再填字句。”
蘇檀皺眉看了一會兒。
“你給我講一段。”
林立指著《孟子》一段注。
“先看這個字，朱子先解釋字義。然後接整句。這裡引用程子，是為了支撐後麵這個判斷。最後一句才是他自己的落點。”
蘇檀坐直了。
“再說一遍。”
林立又說了一遍。
蘇檀拿過書，按這個法子背了一段。
一遍。
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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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遍，他合上書，竟背了七八成。
蘇檀盯著林立。
“你腦子怎麼長的？”
林立道：“可能餓出來的。”
“餓還能餓出這個？”
“窮則變。”
蘇檀憋了半天。
“那我也窮，怎麼沒變？”
林立想了想：“你窮得太正直。”
蘇檀：“……”
這話不好反駁。
第二天，蘇檀就拿這法子背完了兩段。
再過一日，甲字班裡有人發現了。
一個圓臉少年湊過來。
“林兄，聽說你有背注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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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看他一眼。
這人名叫韓紹，家中是工部官員，不算頂尖權貴，平日也沒跟著魏文昌起鬨。
“算不上法子。隻是拆開記。”
“能不能教我？”
旁邊又有一人看過來。
林立沒有藏。
“可以。”
蘇檀有些意外。
等人走後，他低聲問：“你真教？”
“為什麼不教？”
“這可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林立把紙壓好：“一個人會，叫小聰明。十個人會，才叫方法。”
蘇檀看著他。
林立繼續道：“國子監裡，想讓人少踩你，不一定要先打服他們。也可以讓他們欠你一點。”
蘇檀明白了。
“你這是結交人脈？”
“讀書人的事，別說這麼俗。”
“那叫什麼？”
“共同進步。”
蘇檀翻了個白眼。
“你們京城人說話真累。”
林立笑了笑。
消息很快傳開。
“林立有個結構背誦法。”
“把朱子注拆開背。”
“蘇檀試過，確實快。”
幾名同窗陸續來問。
林立都講。
講得不多，隻講核心。
趙珩沒來。
他坐在前排，照舊讀自己的書，偶爾翻頁，神色平穩。
林立也不意外。
趙珩這種人，不會輕易借別人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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