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法驚堂，先生為他點頭入學第一周結束，林立對甲字班有了一個清楚判斷。
趙珩獨一檔。
他不是普通學霸。
他是那種先生問一句，他能把前朝三位大儒一起請出來開會的人。
趙珩下麵，還有兩三個世家子弟，學問紮實，家世也穩。他們不多話，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上。
再往下，是蘇檀。
學問好，底子硬，缺的是出身和聲量。
最後，是魏文昌。
學問不算頂，脾氣很頂。
靠爹橫行，主打一個家父在禮部。
至於林立自己。
經義差。
詩賦平。
策論有點東西。
綜合定位，第二梯隊偏下。
如果科舉有段位，他現在大概是青銅上路，帶一個王者意識。
意識能救命，不能替他背註疏。
這天早課，方儒抱著書進來，連寒暄都省了。
“默寫。”
講堂裡立刻靜了。
方儒把書放下。
“《論語·學而篇》前五章。連朱子注，一併寫。”
一片吸氣聲響起。
原文不難。
難的是朱子注。
林立鋪紙，磨墨，提筆。
前五章原文，他能寫。
陳先生逼過，蘇檀也幫他抽過。
可註釋一上來，他就開始卡。
“學之為言效也……”
這一句還行。
後麵到“人性皆善，而覺有先後”，他停了一下。
再往後，幾處字句開始發虛。
他硬著頭皮寫完。
半個時辰後，方儒收卷。
講堂裡沒人說話。
方儒翻得很快。
翻到林立那一張時，手停了。
“林立。”
林立起身：“學生在。”
方儒擡眼：“原文尚可。註釋漏三處，錯兩字。”
教室裡響起低笑。
魏文昌靠在椅背上，聲音不高不低。
“方先生，他之前沒先生。村裡自學的，能寫原文已是不易。”
這話聽著像解釋。
實際每個字都在往人臉上扔土。
笑聲更大。
林立站著，沒動。
這時候解釋就是輸。
方儒看向魏文昌。
“你很會替人說話。”
魏文昌立刻坐直：“學生隻是實話實說。”
方儒拿起另一張卷子。
“魏文昌。”
魏文昌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
方儒道：“你的註釋漏八處，錯六字，另有一句抄串了。”
講堂一靜。
蘇檀低頭看桌麵，嘴角壓得很辛苦。
方儒聲音平平。
“林立漏三處，你笑他。你漏八處，誰笑你？”
魏文昌臉色變了：“先生，我……”
“站著。”
魏文昌閉嘴，站了起來。
方儒轉回林立。
“底子差，不是罪。”
他拿戒尺點了點案麵。
“底子差，還不肯下死功夫，那才是蠢。”
林立低頭：“學生記下。”
方儒道：“朱子四書章句集注，一個月之內，背完。”
講堂裡有人擡頭。
一個月。
這不是補課。
這是上刑。
方儒繼續道：“背不完，你從甲字班搬出去。”
林立行禮：“是。”
方儒看了他一眼，又看魏文昌。
“你也背。”
魏文昌愣住：“先生？”
方儒道：“你不是更懂？”
魏文昌嘴唇動了動。
方儒補了一句：“半個月後，我先查你。”
魏文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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