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萬卷樓裡，她點名要找林立天剛亮，丙字樓外就響起腳步聲。
來福背著包袱進門時，林立正在翻方儒的手稿。
門一開，冷風鑽進來，桌上紙頁被吹起一角。
來福連忙關門，低聲道：“少爺，小的來送換洗衣裳。”
林立沒擡頭：“放櫃裡。”
來福應了一聲，把包袱放下，開始整理衣櫃。
他動作很輕。
輕得有些刻意。
林立翻過一頁，沒有催。
屋裡隻剩紙頁聲。
過了好一會兒，來福終於停下手。
“少爺……”
林立道：“說。”
來福回頭看了眼門，聲音壓低：“有件事，小的不知該不該開口。”
林立放下書。
這句開場白，很熟。
前世短劇裡，凡是說“不知該不該說”的人，通常已經在心裡說了八遍。
他看著來福：“你說。”
來福喉嚨動了動：“昨夜小的回府取衣裳，路過錢管家的屋子，看見他屋裡還亮著燈。”
林立沒接話。
來福繼續道：“小的本不敢多看，可窗沒關嚴。錢管家在看信，看完後，把信收進了暗格。”
“暗格？”
“是。”來福低頭，“還有幾張舊紙，像是府裡的舊檔。”
林立指尖停在書頁邊。
錢管家不止收到信。
還動了舊檔。
柳姨娘那條線，已經被他重新翻出來了。
林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
正好。
他現在需要冷一點。
來福站在原地，臉上帶著局促：“少爺，錢管家讓小的跟著您，是想看您平日做什麼。可這些日子小的跟著少爺，沒見少爺做過害府裡的事。小的夾在中間，心裡不安。”
林立看著他。
這話說得很漂亮。
漂亮到不太像一個小廝臨時起意。
兩種可能。
第一，來福真被策反了。
第二，錢管家讓他來投石問路。
想看他慌不慌。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能慌。
他把茶盞放下，問：“來福，你跟錢叔多久了？”
來福一愣：“小的十歲進府，跟錢管家學規矩，已有五年。”
“那你覺得，錢叔是好人還是壞人？”
來福怔住。
這問題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猶豫片刻，道：“錢管家……是好人。他一輩子圍著將軍轉，什麼都為將軍好。”
林立點頭：“那他查我，也是為將軍好。對不對？”
來福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林立起身，走到他麵前。
“你今日能告訴我，我記你的情。”
來福眼裡剛有一點亮。
林立又道：“但這件事，不該由你傳。”
來福臉色微變：“少爺……”
“你回去也不用告訴錢叔，我問過什麼。”林立拍了拍他的肩，“你是將軍府的人。做好本分，別把自己夾在中間。”
來福低下頭。
半晌，他道：“小的明白。”
林立看著他退出門。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下來。
林立站在桌邊，半柱香沒動。
錢管家的手，已經摸到柳姨娘舊事上。
若蜀中那個李大磨沒撒謊，柳姨娘確實帶著玉佩到了青泥鎮一帶。
那下一步，就是查她死在哪裡。
查那個孩子死在哪裡。
若查到墳。
他這個“少爺”的根，就會斷。
林立坐回椅上。
他不能回蜀中。
也不能讓林威幫他查。
林威越查，越像親手挖自己的心。
沈若蘭可以用。
但能說多少？
說自己是假貨？
那不是求助，是把脖子遞過去，請她挑刀。
林立揉了揉眉心。
眼下最穩的路，仍是變得更有價值。
國子監才子。
方儒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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