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讓他再站高一點院試案首四個字，像一枚火星，落進京城這堆乾柴裡。
先燒起來的是學政衙門外。
“林立，又是林立！”
“縣試第二，府試案首，院試案首，這算什麼？”
“差一個縣試案首，不然就是童試三連首。”
“那也是三關連優。武將家的兒子，壓了半城讀書種子。”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書生臉色都不好看。
可沒人反駁。
榜在牆上貼著。
第一名，林立。
第二名，趙珩。
第三名，韓守拙。
第四名，陸承淵。
第八名，蘇檀。
第十名，裴青雲。
名字一個比一個硬。
這張榜，不像院試榜，倒像京城少年才俊的點將台。
消息從城東傳進國子監時，甲字班正在上課。
方儒走進講堂，手裡拿著戒尺。
眾人一看他的臉，都坐直了。
有人想道賀，又不敢先開口。
方儒把書放到案上。
“今日不講新章。”
眾人一愣。
方儒點了一個平日最愛說閑話的監生。
“你來背。”
那監生站起身：“背哪一篇？”
方儒道：“年度大比時，林立寫的那篇策論。”
講堂裡一下靜了。
那監生臉都綠了。
這東西誰背啊？
又不是聖賢文章。
方儒看著他。
“背。”
那監生硬著頭皮背了兩句，第三句便卡住。
方儒沒有罵人，換了第二個。
第二個也沒撐過五句。
第三個背到一半，汗從額角流下來。
方儒這才拿起戒尺，在案上一敲。
“都聽好了。”
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堂呼吸。
“這就是你們的同窗。”
他停了一下。
“你們的——師弟。”
講堂裡無人說話。
這一句，比誇林立一百句還重。
方儒的師弟。
這四個字掛出去，京城清流都要多看一眼。
蘇檀坐在後排，腰桿挺得筆直，比自己中第八還神氣。
他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林兄牛。
午後，林立剛從將軍府出來，便在巷口看見了趙珩。
趙珩今日穿了白衣，身邊沒帶小廝。
蘇檀也在。
他像是等了許久，一見林立，立刻朝他招手。
“林兄，快來，趙兄堵你。”
趙珩瞥他一眼：“不會說話可以少說。”
蘇檀立刻閉嘴，又忍不住補一句：“那你不是在這兒等他嗎？”
趙珩不理他。
林立走近，先拱手。
“趙兄。”
趙珩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鄭重還禮。
這一禮，比平日深。
街邊幾個路人停下腳步。
趙家嫡孫給鎮國將軍府少爺行禮。
這畫麵，夠茶館說三天。
趙珩擡頭。
“經義，我輸了半手。”
林立沒有接話。
趙珩又道：“策論，我輸了整手。”
蘇檀眼睛一下睜大。
這話從趙珩嘴裡說出來，和太陽從西邊出來差不多。
趙珩嘴角扯了一下。
“你這一科，贏得真實。”
林立看著他。
趙珩能說出這句話，不容易。
這人驕傲，但不臟。
林立還禮。
“承讓。”
趙珩淡淡道：“不用讓我。我輸了就是輸了。”
他說完，目光一轉，鋒芒又回來了。
“但鄉試，我不會再輸了。”
林立笑了。
“等你。”
蘇檀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
“你們兩個說完沒有？”
兩人看向他。
蘇檀指著自己，聲音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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