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看著她。
他原本想說，你不用一直幫我。
話到嘴邊，又停了。
葉知秋眼裡有期待，也有倔強。
她不是施捨。
她是在把自己能給的東西，鄭重放到他手裡。
林立換了句話。
“下次還請你吃飯。”
葉知秋看著他。
林立補了一句：“不用你請。”
葉知秋低下頭，笑了一下。
“好。”
一個字，很輕。
但他看懂了那笑意裡的歡喜。
他離開萬卷樓時，袖中多了一張紙。
葉知秋給他的。
上麵寫著三行小字。
西南舊郡誌殘本。
暫存萬卷樓三樓內庫。
若要查蜀中舊道，可從此入手。
林立把紙收好。
這頓飯，果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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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銀子。
是線索。
午後，他去了國子監後街。
那裡有一間茶室，門麵舊，茶卻不差。
林立進門時，周明遠已經在裡麵。
他比上次見麵瘦了一些，肩背仍直。桌上茶盞沒動，像是等了很久。
林立拱手。
“殿下。”
周明遠擡眼：“你現在叫我殿下了？”
林立坐下。
“在外麵當然叫周兄。”
他看著周明遠。
“但今天，我想認真談。”
周明遠笑了一下。
“案首果然不一樣。”
林立沒有接這句。
“殿下給我的每一樣東西，書，筆記，私印，我都用上了。”
周明遠指尖壓著杯蓋，沒說話。
林立繼續道：“我想知道，你的投資，期望的回報是什麼？”
茶室安靜下來。
隔壁有人落子。
啪。
一聲輕響。
周明遠看著林立，沉默三息。
然後他笑了。
“你果然是不肯糊塗的人。”
他放下茶杯。
“我的回報，不急。”
林立沒有放鬆。
周明遠道：“你現在還是秀才。等你成了舉人，進士，入了朝堂，到時候，合作的形式自然會清晰。”
“合作？”
“對。”
周明遠身體稍稍前傾，聲音壓低。
“不是收買。不是豢養。也不是讓你做一把刀。”
林立看著他。
周明遠一字一句道：“太子的位子不穩。”
這句話落下，茶室裡連棋子聲都像遠了。
林立心裡隻有一個判斷。
這不是閑談。
這是上船前的第一塊跳闆。
周明遠繼續道：“我需要一個人。不是現在。將來。”
“這個人要能站在朝堂上，自己說話，自己擔責，自己活下來。”
“不是走狗。不是幕僚。”
他看著林立。
“是盟友。”
林立沒有立刻答。
周明遠也不催。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若怕，現在可以退。”
林立笑了笑：“殿下這話，說得晚了。”
“為何？”
“我從進將軍府那天起，就沒什麼退路。”
周明遠看著他。
兩人都沒再說那層窗戶紙。
假身份。
不受寵。
一個在演兒子。
一個在演閑散皇子。
都不是完全屬於自己的角色。
也都不能演砸。
林立沉思片刻。
“殿下，我現在不做承諾。”
周明遠眼神沒變。
林立道：“因為我連自己有沒有明天都不知道。”
“趙衡？”
“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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