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騎在馬上,手搭涼棚向前望去,見前方路旁有一排老柳樹,柳枝低垂,綠蔭如蓋,正是歇腳的好去處。
他抹了把額上的汗,回頭對眾人道:「前麵有片柳蔭,咱們歇一歇再趕路。」
眾人紛紛應和。
五散人中的周顛早已熱得受不了,把外衫解開半邊,一邊抖著衣襟扇風一邊罵罵咧咧:
「這鬼天氣,熱成這副德性,再走半個時辰老子就要成人幹了。」
彭瑩玉笑道:「就你這傢夥,便是臘月也得出油,怨什麼天氣。」
眾人鬨笑,周顛啐了一口,卻也忍不住跟著笑。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驢車上的貨物堆得滿滿當當——明教此行扮作往來商販,車上麻袋裡裝的是皮貨和藥材,木箱中藏著兵刃和暗器。
殷梨亭躺在最後一輛驢車上,楊不悔坐在車轅上替他遮陽打扇,時不時低聲問一句「殷六俠疼不疼」。
殷梨亭四肢俱斷,麵色蒼白,每一下顛簸都讓他額上沁出冷汗,卻總是強撐著搖頭,說不疼。
張無忌策馬當先,率先行至柳蔭近處。
他翻身下馬,正要招呼眾人分頭歇息,目光掃過樹下,不由得微微一怔。
樹下已有了兩方人馬。
一方是九個人,一方單獨一人。
沒有細看那單獨一方,實在是九人這一方,不似那尋常人物。
他很快被九人中一年輕公子吸引,準確說是被他腰間懸著的長劍吸引。
隻因這把劍他太過熟悉,正是滅絕師太持以大屠明教教眾、周芷若用以刺得自己重傷幾死的倚天劍。
滅絕師太貼身不離的倚天劍,怎會出現在這個年輕公子身上?
明教眾人也認出了這柄劍。
楊逍眉頭緊皺,低聲對張無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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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這劍……」
韋一笑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八條大漢,沉聲道:「這八人氣息沉穩悠長,不是尋常獵戶,教主小心。
而且那少年公子明明是女扮男裝,這八人卻對她恭敬有加。」
周顛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管她是誰,先拿下再說。」
張無忌正要上前問個清楚,忽然聽到一個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無忌!無忌師弟!」
張無忌渾身一震,循聲望去。
柳樹的另一頭拴著一匹黃馬,馬旁站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
那人麵容俊朗,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別重逢的熱切,正大步朝他走來。
不是他的宋師兄還能是誰?
張無忌登時將所有疑慮和警惕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宋青書的手臂,聲音都有些發顫:
「宋師哥!真的是你?」
「是我。」
宋青書上下打量著張無忌,目光中滿是關切與欣慰。
「師弟,你瘦了些,也曬黑了些。不過精神頭倒比光明頂上好了不少,這教主當得可還順心?」
張無忌心頭一熱。
他當教主這一個月來,明教上下對他恭敬有加、言聽計從,可越是如此他便越覺得肩頭沉甸甸的。
此刻見到宋師兄,積攢了一路的疲憊與壓力忽然找到了出口,隻覺鼻子發酸,用力搖了搖頭:
「師哥,你不在,我心裡一直沒底。」
說話間,楊逍、韋一笑、五散人等人也已圍了上來。
他們雖與宋青書在光明頂上相處不過數日,但當日宋青書橫劍護張無忌、又在大殿中力薦張無忌出任教主,這份恩情明教上下都記在心裡。
周顛率先上前拍了拍宋青書的肩膀,咧嘴笑道:
「宋少俠!你怎麼在這兒?咱們教主一路上念叨你好幾回,念得老周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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