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把人帶回來門外，黑瞎子也看見了。
他把手裡已經捏變形的飲料罐丟進旁邊垃圾桶。
鋁罐撞到桶壁，發出一聲輕響。
禮堂裡有幾個人回頭。
黑瞎子站在門邊，擡手敲了敲門框。
聲音不大，卻正好把那片安靜敲散了一點。
台上，張海俠擡眼看向門口。
黑瞎子隔著墨鏡看他，嘴角懶洋洋地一勾。
“教授。”
他肩膀靠著門框，指節還搭在木沿上，輕輕點了兩下。
“講得挺好。”
禮堂裡的人都愣住了。
林曉也愣住了，手裡的筆差點掉下去。
張海俠握著話筒的手指停了一瞬。
很短。
可他認出了門口這個人。
黑瞎子。
和那位族長走得太近，又偏偏不姓張。
最麻煩的就是這種人。
張海俠唇邊弧度沒有變。
他甚至很禮貌地點了點頭。
“謝謝。”
彷彿隻是接受了一句普通誇獎。
黑瞎子偏了偏頭，墨鏡邊緣壓下一點冷光。
“就是交流環節別太久。”
他拖著懶調子，手指還在門框上慢慢敲。
“學生站久了，累。”
禮堂裡有學生低頭笑了一下。
張海俠看著他。
黑瞎子仍舊靠在那裡，沒有走的意思。
片刻後，張海俠垂眼看了一眼手裡的講稿。
“當然。”
他擡起頭，聲音溫和得挑不出錯。
“後麵不會再讓同學站這麼久。”
黑瞎子唇角動了一下。
“那就好。”
話落下，他的手指卻還搭在門框上。
張海俠指腹輕輕按了一下遙控筆。
投影幕上的舊地圖跳回下一頁。
他低頭翻講稿，紙頁邊緣被指尖壓出一點很淺的痕。
黑瞎子看見了。
他沒出聲，隻把手從門框上收回來，慢慢插進口袋裡。
禮堂裡的氣氛終於鬆了一點。
張海俠繼續講課。
內容重新回到近現代遷徙史、港口貿易、族群流動與檔案保存上。
謝明微低頭看著資料。
紙頁上那幾行字還停在“族中安排”“真假難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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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腹輕輕壓了一下紙邊。
林曉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
“明微。”
謝明微偏過頭。
林曉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台上，表情有點糾結。
“我怎麼覺得……這個教授怪怪的？”
謝明微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他問的問題不像問題。”
林曉愣住。
“那像什麼？”
謝明微擡頭，看向台上的張海俠。
他站在投影幕前，側臉被白光照得清冷，袖口整齊，語氣平穩。
她看了兩秒，又垂下眼。
“像選擇。”
林曉沒聽懂。
“什麼選擇？”
謝明微輕輕搖頭。
“沒什麼。”
門外，黑瞎子靠在牆邊，聽見這句，口袋裡的手指微微一頓。
台上，張海俠翻過一頁資料。
他沒有再看謝明微。
可當他講到“家族在遷徙後如何重新安置成員”時，聲音還是慢了半拍。
那一點慢很細。
謝明微低頭，握緊了手裡的筆。
張海俠講完這一段，把視線從資料上擡起。
“歷史裡很多關係，表麵上看是保護，實際上也是控製。”
台下慢慢安靜下來。
他握著話筒，指節貼在黑色的柄身上，乾淨，修長，穩得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可控製者往往不會這樣理解自己。”
投影幕上的白光落下來，照得他鏡片邊緣微微發亮。
“他們會覺得自己給了對方更好的路。”
他的目光落到謝明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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