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找來老太太哭聲頓了一下。
“哭完了，我再說下一步。”
“你說我家孩子把人摔了。那你怎麼不說，是因為那小胖子先動的手？”
“你家三代單傳，金貴得很。我家那更是如珠如寶！你家欺負我家孩子，賠錢吧！五十大洋。”
老太太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陳小琳沒給她機會。
“你開口就要三五十塊大洋，不就是因為看見我家孩子穿得好，覺得能訛上一筆？當誰不知道嗎？”
這算盤打的，珠子都快蹦她臉上了！
這句話一出，老太太的臉色徹底變了嘴硬道：“你別在那胡說八道的！一個小孩子推一下怎麼了，又沒推倒。”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知道。不過你再要想撒潑，那得先看看你們夠不夠抗揍！”
“畢竟我隻付醫藥費！”
陳小琳輕輕偏了偏頭，餘光朝後麵望去。
老太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巷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四個蒙麵的精壯男人，就護在陳小琳的不遠處。
老太太那兒子準備上前理論的腳步也停住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
陳小琳收回目光，最後看了老太太一眼。
“你孫子金貴，我懶得和你爭。但我家孩子，誰都不能指著鼻子罵野孩子。”
她眸光一沉，眼底翻湧著怒意。
“你孫子再有下次，就不是坐地上哭一場那麼簡單了。”
老太太被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她兒子臉上也掛不住了，扯了一把還在醞釀哭腔的老太太：“娘，行了，走吧。”
“憑什麼走！她——”
“我說走！”
男人的聲音大了起來，帶著一種丟了人的煩躁。
老太太被他拽著胳膊往回拖，一邊走一邊回頭瞪陳小琳，嘴裡還嘟囔著什麼，但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其中有兩個護衛不知道什麼時候往前走了兩步，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胖子被他爹夾在胳肢窩底下帶走了，哭喊聲漸行漸遠。
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散了。
賣炒貨的大爺臨走前朝陳小琳豎了個大拇指，小聲說了句：“姑娘，好樣的。那老太太是這條街上有名的難纏，今天可算有人治她了。”
陳小琳笑著點了點頭。
巷口安靜下來。
陳小琳轉過身蹲下來，視線和張康樂平齊。
從近處看，她的臉更加驚人。
五官精緻得像是被上天偏愛過的，比例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艷俗，少一分則寡淡。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唇峰的線條，每一個細節都像是被人精心計算過的。
可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裡的冰冷已經完全褪去，重新變得溫柔起來，像春天的湖水，暖暖地蕩漾著。
“你沒事吧？”
張樂康搖頭。
她看了他兩秒，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揉了一下，像在摸一隻憊懶的貓貓。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腹柔軟，落在他頭頂的觸感很輕很輕，像一片花瓣。
“下次有人欺負你，也要像這樣打回去。”她說，語氣不像剛才那麼冷，帶著點笑，像在說一件小事。
“要是打不贏，記得回來找我告狀。姐姐幫你報仇。”
張樂康看著她。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頭髮染成淺淺的棕色，那張臉在光裡近乎透明，眉眼間的溫柔鋪天蓋地。
他忽然想起張家院子裡的一朵野花。
曾經他覺得那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東西。
可現在他覺得，那多花，不及眼前這個人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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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嗯。”
夜幕降臨，張樂康躺在被窩裡沒有睡著，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他懷裡的那隻憤怒的小鳥。
月光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了細細的一條，落在他的手邊。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
他不想回張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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