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中毒產生的幻覺張海蝦推著輪椅走在船艙走廊上的時候，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
他的傷口從剛才開始就不隻是疼，傷口周圍泛起一種細微的麻癢。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衣服下麵滲出來的血漬顏色比正常的深。
然後他推著輪椅回到自己的艙房，關上門，把薄毯從膝蓋上拿開，右手搭上左手腕的脈搏。
脈象不對，他鬆開手腕，從隨身的醫藥袋裡抽出一根銀針，拆開胸口的繃帶，在傷口邊緣輕輕探了一下。
銀針拔出來的時候，前半截烏黑。
他盯著那截黑色看了片刻，臉上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中毒這件事對他來說不算意外，傷口雖然沒傷到要害，但毒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滲進了血液。
他把銀針放在桌上，從隨身攜帶的包裡麵拿出一個玻璃瓶，裡麵是檔案館配發的解毒丸。
他把藥丸幹吞了下去，他灌了好幾杯水，用手壓住頸動脈感受脈搏的節奏。
後麵乾脆拿著水壺直接喝，然後閉上眼睛，靠著輪椅背調整呼吸。
他必須保持清醒。
他不能在這艘船上失去意識。
張海鹽和易如意都在這艘船上，而他剛剛還在甲闆上看到一個頂著陳西風的臉的人。
就在這時，門外飄來了一股氣味。
醃肉味。
穿透艙門的縫隙，他看見了一個人站在他的房門口。
他的手從頸動脈上移開，無聲地從桌上的菜食托盤裡拿起一把餐刀。
餐刀不長，刀刃薄，但握在掌心裡夠穩。
他盯著門口，眼神安靜而銳利，像一隻在黑暗中等待獵物的貓。
那道氣味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開始移動。
不是離開，是沿著走廊往船尾方向緩慢地走，步幅很均勻，每一步都像是刻意在等他跟上。
那人想引他去某個地方。
張海蝦推著輪椅出了門。
他跟著那道氣味穿過好幾條走廊，拐進一條沒有燈的窄巷，最後停在了一扇半開的鐵門前。
是雜物間。
門縫裡有微弱的燈光，醃肉味濃到幾乎可以把人熏暈。
他推開門，借著頭頂的燈，還有外麵的陽光，照出了一排排堆疊的貨箱和地上放著的舊鏡子。
那些鏡子大小不一，有的鑲著木框，有的隻有鏡麵，歪歪扭扭地放在木箱旁邊。
他在打量四周的時候，從身旁的一麵鏡子裡看見了地上躺了一個人。
他轉頭，推著輪椅過去。
是陳西風。
那個瘦高的男人仰麵躺在雜物間最裡麵的貨箱旁邊，臉色灰白，嘴唇發黑，嘴角有一道歪歪扭扭的舊疤痕。
張海蝦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頸動脈。
皮膚冰涼，沒有脈搏，死了。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
陳西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眼前這具屍體也可能是戴著人皮麵具的替身。
他用手指沿著屍體的髮際線和下頜骨仔細摸索了一遍，指腹下的觸感是真實的皮膚。
沒有麵具接縫的痕跡，骨骼結構也和記憶中的陳西風完全吻合。
不是替身，是本人。
他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落在了屍體旁邊的一個東西上。
一尊小邪神雕像，隻有巴掌大小，蛇尾、人形上身、兩雙紅色的眼睛，和三年前他在地洞裡第一次見到的那種雕像一模一樣。
但有一個細節不同。
這尊雕像的嘴角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位置和弧度跟陳西風嘴角那道舊傷疤分毫不差。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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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邪神雕像在他掌心裡震動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動，是某種穿透皮膚直抵神經的顫慄。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雕像從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再次睜眼的時候，周圍的環境變了。
他還坐在輪椅上，隻不過側對著門口，地上的陳西風已經不在了。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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