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計劃何剪西醒過來的時候，後頸疼得像被人用擀麵杖碾過。
他躺在一張硬得硌骨頭的木闆床上，頭頂是低矮的鐵皮天花闆。
張海鹽正坐在旁邊寫著什麼東西。
“就算把包恩號也截了，也追不上南安號。”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何剪西猛地坐起來：“你要劫船——”
然後他捂住後頸，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
痛，被打的地方痛，背上挨的那一腳也痛，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酸。
但他顧不上這些，翻身就要下床：“我的錢……”剛起身又被痛得坐了回去。
“幹嘛，你要去找船霸討公道？”張海鹽頭也不回地說。
然後轉過頭，“你要是去鬧，這艘船還容得下你嗎？”他看著何剪西有些無語了。
“你能活著去，別在那兒作死行嗎？人命多珍貴啊！”
他翻開何剪西的包，“我剛都看了，你這錢不是還挺多的嗎？”拿出一疊銀票。
何剪西趕緊把錢搶回去放著。
“你已經過得算這艘船上不錯的了，把這錢藏好了。”說的時候不忘繼續寫。
然後想到了什麼，站起身看了一下窗戶外麵。
“問你個事兒，這艘船去哪兒的？”張海鹽用手拍了一下他肩膀。
“金藩。”何剪西說，聲音悶悶的。
張海鹽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他盯著何剪西看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何剪西後背發涼的話：
“據我所知這種黑船等到海中之後，都會把你們打劫的一乾二淨，女的賣掉，男的扔海裡。”
何剪西反駁道。
“自從海上有了瘟神的傳說以後，這種事就沒再發生了。”
他擡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張海鹽沒預料到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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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就是這麼去的金藩，說船上的水手沒有為難他。就是因為那個海上瘟神，他們才不敢。”
張海鹽的眉毛動了一下。
何剪西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往下說。
他的聲音漸漸不再發抖，甚至在提到“海上瘟神”四個字的時候帶上了一種由衷的、毫不掩飾的崇拜。
“他戴麵具，口吐刀片。會劫殺華人船客的黑心水手，我弟說，他在南洋跑船的人裡麵名聲很大，因為有他，華人船客的待遇都好了不少。”
張海鹽擡起頭看著何剪西一臉崇拜的表情。
差點沒憋住笑，隻能努力的壓住嘴角的上揚，說了一句“誇的好。”
何剪西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的腰上。
“你流血了！”何剪西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比剛才質問偷渡客的時候還要響，“你受傷了！你——”
他瞪大眼睛，像是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張海鹽還沒來得及捂住他的嘴，走廊裡就傳來了皮靴踩在鐵闆上的聲音。
船警站在艙房門口，掃了一圈，就回去繼續驗票了。
何剪西把手放下來，壓著聲音問：“你緊張什麼？你是不是通緝犯？”
張海鹽用一種“你在說什麼蠢話”的語氣回答：“什麼通緝犯啊，我是受害者。”
他轉過身來麵對著何剪西時，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
“我被仇家追殺了呀！他雇了警察來抓我。”
“還有我妹妹和老婆都還在那艘船上呢。”
何剪西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妹妹今年才八歲，”張海鹽壓低了聲音說。
“還有我老婆不會武功，她們都在南安號上，我現在在這艘船上離她們越來越遠，你讓我怎麼辦呀？”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小邪神雕像，放在何剪西麵前。
“這什麼東西？”
“這是我從仇家手裡拿來的玩意，他們要拿我妹血祭這玩意兒。”
張海鹽麵不改色地說，然後他的手悄悄摸向何剪西的後頸。
何剪西這一次看到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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