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莫雲高何剪西在碼頭上找了很久。
他連續問了好些人，都沒有人注意到那三個人去了哪裡。
最後他在一個茶攤前停下來。
又問了坐在邊緣的兩人，都說沒有看見。
何剪西走到旁邊那桌，彎了下腰，正要開口問，那人先說話了。
“我在船上見過你。”
何剪西愣了一下，低頭去看那人的臉。
“你跟那個高個子是一起的。”那人又說，語氣很篤定，不像是在試探。
“對，對，對，”何剪西點頭。
有些急切的問，“他是我朋友，你也看到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那人想了下，“這倒沒有。”
何剪西的肩膀垮下來。
“不過，”那人又說，“我想管你借個東西。”
何剪西直起身，腦子裡那根關於“錢”的弦啪地繃緊了。
下意識地捂住自己懷裡的錢袋：“我沒錢。”
那人見他這副防備的姿態，沒有生氣，反倒站起身。
用一種近乎商量的語氣說：“你可以把錢給我，我幫你轉交。”
這話太奇怪了。
何剪西把懷裡的錢袋抱得更緊了：“我又不認識你，你要幹什麼？”
“既然你這麼擔心的話，”那人把手伸進自己的包袱裡，掏出一疊銀票。
在掌心裡整了整，朝他遞過來，“我也可以用我的錢，跟你的換。”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在何剪西看來極其詭異的微笑。
“隻不過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臉。”
何剪西瞪大了眼睛，感覺背後發涼。
這不亞於大白天見鬼了。
他把錢袋死死地護在懷裡，站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穩住身形，看著那個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神經病吧。”
然後轉身就走。
步子很快，頭也不回，像是生怕那人從後麵追上來。
直到走出半條街，拐進一條稍微熱鬧些的巷子，身邊多了幾個路人，何剪西才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暮色中人影稀疏，沒有人跟上來。
他吞了一口唾沫，把錢袋重新揣好，用袖子蹭了一下額頭的汗，然後繼續往前走。
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這艘船上就沒一個正常人。”
——
碼頭另一側，董時昌正站在車前。
管家眼尖看見了張海琪的身影，“老爺，小姐回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潮，落在正從舷梯上走下來的黑紗帽女人身上。
張海琪身後幾步跟著的就是華爾納，後麵還跟著哈迪遜和兩個雇傭兵。
董時昌向前兩步，“女兒。”
張海琪停在他麵前，“爹，我回來了。”
他關心道：“女兒，一路可還順利？”
“多虧華爾納先生的護送，”張海琪用扇子朝旁邊的華爾納指了一下，“我才能順利抵達廈城。”
說完她站到董時昌身側，重新搖起她的扇子。
華爾納走到董時昌麵前，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商人式微笑，對著他開始自我介紹，同時伸出手來。
“希望往後的生意，我們能合作愉快。”
董時昌沒有握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然後重新擡起目光，落在華爾納的臉上。
“我老了，”董時昌說，聲音不急不緩，“不跟洋人做生意很久了，就做做小生意，等待犬女繼承家業。”
看了一眼身旁的張海琪，繼續說：“恐怕，華爾納先生的生意，我不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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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您的女兒，”他說，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調用我的火槍隊，在南安號上抓出這麼多劫匪。用你們的話說，藝高人膽大，真不愧是船王之女。”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輕下來，像是漫不經心地提起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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