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六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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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如意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把喝完的湯碗放在床頭櫃上，手指在碗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窗外傳來夜風穿過回廊的聲響，遠處的梆子聲隱隱約約地敲了三下，三更天了。
“那我們現在就等姐姐身體恢複一些，然後出發去百樂京？”易如意問。
“對。”張海鹽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先把身體養好，別到時候在路上又低血糖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早上給你帶豆腐腦。”
“我要加辣的。”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要提醒，好像我什麼時候忘了似的。”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如意。”
“嗯？”
“你剛才趴在我背上的時候，輕得跟隻貓似的。明天開始多吃點，聽到沒？”
易如意翻了個白眼，這說得也太誇張了，把枕頭朝他扔過去。
張海鹽一偏頭躲過了，順手接過枕頭，又扔了回了床上，笑著把門帶上。
她靠在床頭，聽著走廊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嘴角彎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從雕花窗欞裡漏進來，落在桌上那些沒吃完的小吃上。
糖油粑粑已經涼了，表麵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關燈在黑暗裡躺下來，閉上眼睛之前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隻銀鐲子。
茉莉花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她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花瓣，然後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半張臉。
蝦仔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第二天一早，張海鹽果然端著一碗加了辣的豆腐腦出現在她房間門口。
兩人吃完早飯之後去了一趟醫院，張海琪今天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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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不少，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頭發重新盤起來，那枚銀色戒指戴在食指上，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她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甚至沒有讓任何人扶，自己邁過門檻，站在晨光裡伸了個懶腰。
“在醫院躺了那麼久，骨頭都快生鏽了。”她說。
然後轉頭看了看張海鹽和易如意，“你們兩個，這幾天有沒有給我惹事？”
“沒有。”張海鹽舉起雙手，“我保證，我們倆這幾天可乖了。”
“你上次說‘可乖了’的時候，把人家齊鐵嘴的鋪子燒了。”張海琪麵無表情地說，“還把人打暈了塞箱子裡。”
“那都是意外！”
易如意在旁邊笑出了聲，被張海鹽幽怨地瞪了一眼。
下午，張海琪一個人去了湘江邊。
她沿著江岸走了一段路，確認被那些眼線注意到以後。
在一處人少的地方停下來，坐在江邊的石階上，看著遠處的江水發呆。
江麵上有幾艘漁船在撒網，船老大的號子聲遠遠地飄過來，被江風吹得斷斷續續的。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漁船，落在更遠的地方。
那是湘江南下的方向，江水滾滾而去，不知道要流向哪裡。
一個人影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站在幾步開外的石階上。
“你不用來勸我了，我是不會去百樂京的。”張海琪說，沒有回頭。
身後的人笑了一聲，繞到她身邊坐下來。
是齊鐵嘴，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藍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折扇，圓框眼鏡在夕陽下反著光。
“張家人果然好耳力。”他說，“在下九門齊鐵嘴。”
“我說的就是你。”
齊鐵嘴也不惱，把扇子擱在膝蓋上，雙手撐在身後的石階上，仰頭看著天邊的晚霞。
夕陽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隱在陰影裡，表情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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