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粥粥惡趣味粥粥的光球隨即又往下飄了幾寸,湊近他那條糊滿黑泥、硬邦邦的褲腿,還有那雙正在往下簌簌掉泥渣的厚重軍靴,光暈猛地一抖,發出誇張的嫌棄聲:【嘖嘖嘖……你看看你這褲子,再看看你這靴子!髒得都快成精了吧?剛才淺淺那地闆,白玉髓的!差點被你這雙破靴子給禍害了!】
它繞著那灘泥印飄了一圈,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的調侃:【可真夠能造的啊你。上半身人模狗樣,下半身泥猴轉世,你這造型……割裂得挺有水平啊?】
黑瞎子被說得耳根通紅,喉結滾了滾,想辯解這衣裳是林淺給的,又覺得在多嘴。他隻能默默把腳往沙發底下縮了縮,試圖藏起那雙臟靴子。
【行了行了,看你這狼狽樣。】粥粥的光球忽然停在他麵前,光暈收斂,憑空變出一顆晶瑩剔透、冒著寒氣的漿果,【張嘴!賞你顆冰魄朱果,壓壓你那滿身的血腥土腥氣,省得一會兒淺淺下來,被你這味兒熏著。】
黑瞎子愣了一下,連忙順從地張開嘴。那漿果入口即化,一股清冽寒流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連帶著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血腥和汗味都消散了大半。“……謝了。”他悶聲道,聲音沙啞。
【哼,謝就不必了,少弄髒點地方就行。】粥粥飄回沙發扶手,蜷成一團粉光,看著他那副連腳趾都繃緊、生怕再掉泥渣子的慫樣,光暈柔和了些許,嘴上卻依舊不饒人,【老實待著吧你,淺淺換好衣服就下來了。】
黑瞎子立刻點頭,背挺得像根標槍,隻是那黑色上衣在暖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襯得他腳邊那攤泥汙愈發紮眼。他一動不敢動,隻盼著樓上那輕微的腳步聲,能快點響起。
不多時,樓梯上終於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靴底擦過冷潤大理石的細微摩擦,輕得像雪落,卻精準地釘在了黑瞎子的耳膜上。他下意識擡頭,墨鏡後的視線死死黏向樓梯轉角。
隻見林淺身著一件玄色為底、冰藍暈染的長袍。色彩在衣料上自然流淌——玄黑的底色彷彿夜幕沉淵,而在衣擺、袖口與肩線處,冰藍如同深海中炸開的碎冰,又似寒夜蒼穹被利刃劃破後透出的冷光,肆意暈染開來,界限模糊卻又層次分明。袍身柔軟垂墜,內裡卻帶著戰袍特有的挺括線條,護肩處寒霜銀色絲線的雲雷紋路勾勒,幾枚月華般銀製的古樸配飾垂在襟前,隨著步伐輕撞,發出極細微的清鳴。
在這片華美又肅殺的玄藍之間,她那一頭潑墨似的白髮尤為醒目,僅用一點銀飾半束,餘下的髮絲順著肩背垂落,與華服融為一體,襯得露出的那截脖頸白得近乎透明。
再往上,是一張沒什麼情緒的冷白臉,一雙冰藍色的眼瞳,像這空間深處凍了萬年的冰潭,沒有波瀾,連睫毛都淺淡得近乎透明。這身裝束將她襯得既像一位高貴的神祇,又像一名剛剛褪去凡血、披甲歸來的戰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威壓。讓他呼吸一滯,半晌回不過神。
林淺走近垂眸,冰藍色的瞳仁淡淡掃過地毯——那幾枚被他臟靴子碾出的濕漉漉泥印,正陷在雪白的長絨裡,灰得刺眼。沒說話,視線隻停留了一瞬,便挪開,玄黑軟靴一擡,徑直從那片狼藉上跨了過,向沙發走去。
林淺落座,袍擺如水般鋪開。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皮都沒擡,隻對著那團粉色光球淡淡開口:“粥粥,帶他去洗洗,換一身。”聲音冷清,沒什麼情緒,卻像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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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粥的光球立刻彈起來:【得嘞!】它飄到僵住的黑瞎子麵前,光暈一閃,語氣促狹:【聽見沒?淺淺發話了,跟我走!】
黑瞎子猛地回過神,喉結滾了滾,下意識看向林淺。她卻已偏過頭,隻留給他一個白髮垂肩、玄衣暈染的側影,和那兩枚被她跨過去卻依然紮眼的泥腳印。他也不敢多言,連忙起身,踮著腳尖(生怕再蹭臟地毯)跟上那團粉光,走出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狼藉,耳根一片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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