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個，第三個男人出事了———她後頸長出白毛我找林曉談那次，是在一個下午。
她那段時間改了作息，開始得晚，我約她下午三點在她出租屋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麵，說有事找她聊聊。她答應得很痛快，說行，我過去。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裡麵了。
一眼看見她，我心裡一沉。
才多久沒見，她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顴骨有些突出，以前冷白皮是那種透著健康光澤的白，現在是那種蒼白，白得有點發灰，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上麵塗了紅色的口紅，反而顯得那種蒼白更刺眼。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陰影，不是普通的黑眼圈，是那種人長期氣血不足之後，皮膚往下沉的那種深青色。
她沖我笑了一下，還是那個梨渦，但比以前淺了，像是刻出來的，不是自然漾出來的。
「洪亮哥，有什麼事啊，這麼神秘。」她說，聲音比以前輕了，氣息不太穩。
我沒繞彎子，直接問她：「曉曉，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她愣了一下：「還行啊，就是有點累。」
「鬼壓床還有嗎？」
她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了一下，那個細節很輕微，但我注意到了。
「偶爾有，」她說，「不是每天了。」
「趙老闆出事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她點了點頭，「聽說了，車禍，挺嚴重的。」
「阿凱呢，你知道嗎？」
她擡起眼睛看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很快平靜下來：「知道一點，聽說他最近不太好過。」
「小宇，」我說，「工地上的，你認識嗎？」
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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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我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她說：「認識，見過兩次。」停頓，「他出事了？」
「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我說，「走了。」
她的臉色又白了一層，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杯子在桌麵上碰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洪亮哥，你要說什麼，直接說吧。」她放下杯子，擡起頭看我，眼神裡有一種疲憊，是那種一直扛著什麼沉重的東西、已經快扛不住了的疲憊。
我看著她，說：「曉曉，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事，你沒有告訴我們？」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把這一段時間她自己的真實感受，一字一字地說出來。
那些話，讓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說，鬼壓床的事，不是偶爾，是每天，每天晚上，一次不落，有時候中午睡覺也會出現，那種被按住的感覺越來越重，越來越久，那個毛茸茸的東西離她越來越近，最近的一次，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貼著她的臉，涼的，帶著腥氣，在她的臉頰上蹭了一下。
她還說，她的慾望變得很強烈，是那種她控製不了的強烈，有時候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她知道不對，想壓住，但壓不住，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按著開關，不讓她停。她說，那些跟她來往的男人，有幾個她事後回想，完全不記得是怎麼跟對方走到一起的，就好像有一段時間，她的意識被什麼東西推到了旁邊，有另一個東西在操控著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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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的眼眶紅了，眼淚憋在裡麵，但她沒讓它掉下來，就那麼憋著，聲音啞了一點：「洪亮哥，我覺得我快撐不住了。」
我沒有立刻說話，等了一下，然後問：「還有呢？還有什麼沒說的？」
她猶豫了一下，把手伸到脖子後麵，低下頭，把發尾撥到一邊，露出了後頸。
「你看這裡，」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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