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醒了。可她整個人都變了。
眼神總是飄忽忽的，跟人說話的時候，說著說著眼神就飄走了，盯著某個空處，好像那兒有什麼東西，別人看不見，她看得見。說話也總是慢半拍，問一句，要想半天才回答，有時候答非所問。
更嚇人的是，她開始往墳地跑。
第一次是在三天後的中午。一家人正吃著飯，她突然放下碗，站起來就往外走。我大伯問她去哪兒，她不理，就那麼走，走得很快，跟正常人走路不一樣，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走。
我大伯追出去，一路追到那片墳地，看見她蹲在那個墳頭前麵，又在那兒嘀嘀咕咕。
那個墳頭，就是上次她蹲的那個。
我大伯把她拽回來，她又哭又鬧，力氣大得出奇，我大伯一個人根本拉不住，被她甩開好幾次。後來我爺爺去了，兩個人才把她弄回來。
回來後，她又像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可過了三天，她又跑去了。
這回是傍晚，天快黑了。她趁著家裡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一路跑到墳地。我爺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蹲在那兒了。
這回我爺爺沒有直接拉她，而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他發現大嫂蹲在那兒，嘴裡念念有詞，說的那些話他聽不太清，但隱約能聽見幾個字——“來了”“等你”“不走”。
他心裡越來越沉，知道這事不簡單。
村裡有經驗的老人說，這不是病，這是撞邪了，被髒東西纏上了。得找“畫黑”師傅來看看。
我們當地管這個叫“畫黑”，就是在額頭上畫符的那種老先生。誰家小孩受了驚嚇、夜裡哭鬧，都找他們看。據說這種師傅身上有功夫，能跟那個世界的人打交道，能把纏人的髒東西趕走。
我爺爺趕緊去請了村裡最有名的畫黑師傅。
那師傅姓劉，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平時在村裡種地，不愛說話，但誰家有事請他，他都去。他來了之後，先在我大嫂屋裡燒了一炷香，那香煙直直往上飄，飄到半空突然散開，像是被什麼東西衝散了。劉師傅皺了皺眉，沒說話。
他讓我大嫂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他站在她麵前，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念了好一會兒，聲音時高時低，聽不清念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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