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夜失蹤，她在墳堆裡蹲著最開始是說話顛三倒四。
那天吃晚飯，一大家子圍坐在桌子前。那時候家裡人多，我大伯、大嫂和爺爺奶奶住一個院子，三個姑姑住另一個屋，我爸那時候還小，跟著我爺爺奶奶睡。
飯菜端上桌，稀飯、鹹菜、貼餅子，一家人正吃著。大嫂端著碗，筷子剛伸出去，突然停住了。她就那麼愣愣地盯著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看見了什麼東西。
我大伯推了她一下：“吃飯啊，看什麼呢？”
大嫂沒動，還是盯著門口。盯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開口說：“他來了。”
我大伯嚇了一跳：“誰來了？”
大嫂扭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那種怪怪的笑——那笑容說不出的彆扭，嘴角往上扯，眼睛卻沒什麼神，像是皮笑肉不笑。她說：“你不認識，我認識。”
說完，她又低頭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呼嚕呼嚕喝粥，夾菜，嚼得咯吱咯吱響。
我大伯當時沒多想，以為她是幹活太累，精神恍惚。可接下來幾天，類似的事越來越多。
有時候她在院子裡洗衣服，坐在小闆凳上，搓著搓著就停下來，扭過頭對著旁邊的空地說：“你來了？坐吧，站著怪累的。”說得跟真的似的，就好像那裡真坐著個人，她還側著耳朵聽，聽完了還點頭，說：“嗯，我知道了。”
有一次我二姑姑在旁邊玩兒，親眼看見大嫂對著空氣說了半天話，嚇得跑進屋跟我奶奶說：“大嫂瘋了，對著空氣說話，還說‘我知道了’！”
我奶奶出來看的時候，大嫂已經恢復正常了，正在晾衣服，哼著歌，跟沒事人一樣。
還有一次更邪乎。
那天下午，大嫂在廚房做飯，切菜、燒火、下麵條。我小姑姑那時候才七歲，在廚房門口玩兒。她看見大嫂切著切著菜，突然停下來，對著竈台的方向開始說話。
竈台那邊沒有人，隻有燒火的竈膛，裡麵火苗呼呼地燒著。
大嫂說：“你餓不餓？一會兒飯好了，給你盛一碗。”
小姑姑嚇得手裡的布娃娃都掉了，爬起來就跑，跑去找我奶奶，說：“大嫂跟竈王爺說話！”
我奶奶聽了，心裡也開始犯嘀咕。
可真正讓人害怕的，是那天半夜的事。
那天夜裡，一家人都睡了。我大伯幹了一天活，累得倒頭就著，睡得跟死豬一樣。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摸——空的。
他一開始沒在意，以為大嫂起夜上廁所了。又睡了一會兒，再一摸，還是空的，而且被窩是涼的，涼的透透的，說明人走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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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咯噔一下，一下子清醒過來。坐起來一看，屋裡黑漆漆的，煤油燈早就滅了，窗外隻有月光透進來，照得地上慘白一片。
他喊了兩聲：“秀英？秀英？”（大嫂的名字）
沒人應。
他趕緊穿上衣服，點上煤油燈，屋裡屋外找了個遍——廚房沒有，院子裡沒有，茅房也沒有。他慌了，去敲我爺爺的門。
我爺爺披上衣服，一聽這事，臉色就變了。他喊上我大伯，又去叫了兩個鄰居，幾個人打著火把，分頭去找。村裡、莊稼地、河邊、小樹林，找了個遍，愣是沒找到。
找了兩個多時辰，天都快亮了，還是沒找到。
我爺爺心裡越來越沉，心想這人要是跑丟了，或者掉河裡了，那可咋整？他正想著，突然有人從遠處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鞋都跑掉了一隻。
那人是我們村的，姓馬，平時在村裡種地，老實巴交的一個人。他跑過來的時候臉都白了，指著墳地方向，結結巴巴地說：“那……那邊……那邊有個白影子，蹲在墳堆裡，一……一動不動的！”
我爺爺心裡一緊，帶著人就往墳地跑。
跑到墳地邊上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東邊泛起了魚肚白。遠遠的，他們看見一個白影子蹲在墳堆裡，就在一個墳頭前麵，一動不動。
走近一看，正是大嫂。
她蹲在那兒，頭髮散亂，臉上糊著泥，衣服上沾滿了露水和草屑，褲腿上還掛著蒼耳。她就那麼蹲著，低著頭，嘴裡一直在念叨什麼，嘀嘀咕咕的，說得有來有去，像是在跟誰聊天。
我爺爺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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