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夜下樓，滿院月光不見人第六天晚上的飯，吃得很平常。
師傅讓楊老闆準備了一桌當地菜——騰衝的土鍋子、大救駕、餌絲，還有一壺米酒。師傅喝了兩杯，老劉因為前幾天犯了錯，沒敢喝。我從不喝酒，隻喝白水。同屋的女孩小周喝了一杯，臉微微泛紅，話也多了起來。
“老妖姐，”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我，“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有點怪？”
“怎麼怪了？”我問。
“說不上來。”她皺皺眉，“就是有時候，總覺得有人在看我。但回頭又什麼都沒有。”
我沒接話。我能說什麼？告訴她我也感覺到了，而且是從地底下？
吃完飯大概八點。師傅看了看錶，說：“都回屋休息吧，十點準時下來。別耽誤。”
我們各自上了樓。
我和小周住二樓靠東邊的一間房，窗戶對著天井。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一個床頭櫃，上麵放著一盞老式的檯燈。牆角有個木衣櫃，打開來一股樟木味兒。
小周倒在床上，嘟囔了一句“好累”，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沒有睡意。
那幾天在山裡修行，每天淩晨四點起床，確實累。但我習慣了睡前打坐，不坐一會兒就睡不著。我盤腿坐在床上，調整呼吸，讓自己慢慢靜下來。
可那天晚上，我的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種感覺又來了——被注視的感覺。不是從地底下，是從窗外。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戶。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但我知道，外麵有什麼東西。
我想起師傅的話：看見了，就當沒看見。
閉上眼睛，繼續坐。
九點半，我睜開眼睛。小周還在睡，呼吸很沉。我下床活動了一下腿腳，站在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天井裡空無一人，月光照在青石闆上，白晃晃的。院子四周的屋簷黑黢黢的，像一圈沉默的巨獸。
九點四十五，我叫醒小周。
“幾點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九點四十五。該下樓了。”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我們穿好外套，下樓。
十點整，我們站在天井中央。
沒有人。
月光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青石闆上的裂紋都看得清清楚楚。四周的房間都關著門，二樓的窗戶也大多黑著。隻有一間亮著燈——師傅的房間。
“師傅他們呢？”小周小聲問。
我擡頭看了看師傅的窗戶。燈亮著，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
“你去樓上叫一下師傅，”我對小周說，“我在這兒等著。”
小周點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她的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咯吱咯吱地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站在天井裡，等著。
月光照在我身上，影子拖得很長。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影子比平時長了一點？不，是我多想了。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小周下來了。她的臉色有點發白。
“怎麼了？”我問。
“師傅屋裡亮著燈，”她說，“我敲了門，敲了三四聲，沒人應。”
“你喊了嗎？”
“喊了。喊了兩聲‘師傅’，沒人答應。”她頓了頓，“我不敢再敲了，怕打擾師傅休息。”
我皺皺眉。師傅不是那種會睡死的人，以他的修為，有人敲門不可能聽不見。除非……
“其他人呢？”小周問。
我看了看四周。一樓所有的房間都關著門，沒有動靜。二樓除了師傅那間，其他窗戶都是黑的。
“再等等吧。”我說。
又等了五分鐘。還是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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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十分了。
我看了看錶，又看了看師傅的窗戶。燈還亮著。
“要不……咱們也上去？”小周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點不安。
我想了想，嘆了口氣：“行吧，上去。”
我們回到房間。小周脫了外套，倒頭就睡，不到五分鐘就打起了小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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