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中異動，孩子開口叫“叔叔”老周的車開得飛快，我坐在副駕駛，攥著扶手，一句話都不敢說。他臉色慘白，嘴唇緊抿，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像是要把路麵看出兩個洞來。
從科技園到他家，平時要四十分鐘，他二十分鐘就開到了。
他家在南邊，房山那邊一個別墅區。房子不小，獨門獨院，當初買的時候我還來過，裝修講究，空間敞亮，我當時還說“你這房子真不錯”。可那天晚上，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我第一感覺不是“不錯”，是“冷”。
不是溫度低的那種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涼。院子裡有一盞燈，昏黃的，照著門口的台階。燈下站著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正是老周的媳婦。
她看見車燈，往前走了兩步，臉色發白，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孩子趴在她肩膀上，不哭不鬧，但那種安靜更讓人心裡發毛。
老周下了車，快步走過去：“怎麼了？”
他媳婦聲音發顫：“你自己進去看看吧。”
我跟在老周後麵，一起進了屋。
客廳很大，裝修是暖色調的，但那天晚上，整個屋子給我的感覺就是“沉”。空氣是沉的，光線是沉的，連走路的聲音都是沉的。老周媳婦抱著孩子站在門口，沒跟著進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老周問。
“下午，你走了沒多久。”他媳婦說，“我本來在樓上收拾衣服，聽見樓下有聲音，像是有人在走路。我以為是你在家，喊了幾聲，沒人應。我下來看，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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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後來我上樓了，剛坐下，又聽見了。這次不是走路，是……像有什麼東西在挪動。椅子？桌子？我也說不好。反正就是那種，東西被拖動的聲音。我又下來看，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老周家的客廳不小，沙發、茶幾、電視櫃，都擺得整整齊齊。但那天晚上，這些東西看起來都不對勁——不是說它們動了，是說它們像是在“等著”什麼。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是你覺得這個屋子不是空的，但你看不見任何不該看見的東西。
“最嚇人的是孩子。”老周媳婦的聲音帶了哭腔，“下午他一直在哭，怎麼哄都哄不住。後來好不容易不哭了，我抱著他在沙發上坐著，他突然對著廚房的方向笑了，伸手叫‘叔叔’。”
“叔叔？”老周問。
“對，就是‘叔叔’。他喊了兩聲，清清楚楚的。我往廚房看，什麼都沒有。”她說著，把孩子抱得更緊了。
我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廚房不大，乾淨整潔，檯麵上什麼都沒有。但站在門口的時候，我感覺到一陣涼意，不是風，就是溫度突然低了一點。我退回來，涼意就沒了。
“師傅說那些兵人認主。”老周的聲音有些啞，“它們跟著我回家了。”
他走到客廳角落，那裡擺著幾個紙箱——就是下午我們剛裝箱的那些兵人。他把箱子摞在角落裡，還沒來得及搬走。
“這些東西不能放家裡。”我說。
老周點點頭，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撥了一個號。
“陳師傅，是我，周建軍。對，就是上次找您看八字那個。我家裡出事了……對，下午我把辦公室的兵人收了，搬回家來了……然後我媳婦說家裡開始有動靜，孩子對著空地方喊‘叔叔’……”
他聽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沉。
“好，好，我等著。”
他掛了電話，看著我：“陳師傅說他明天過來。今天太晚了，他讓我先做幾件事。”
“什麼事？”
“第一，把那些紙箱搬到車庫去，不能放在屋裡。第二，在家裡每個房間點一盞燈，不能關，亮一宿。第三，找一樣東西放在孩子床頭——他說讓我找一件平時曬過太陽的衣服，給孩子蓋上。”
老周媳婦立刻上樓去找衣服。我和老周搬箱子。三個大紙箱，搬的時候老周的手一直在抖，不是累，是怕。
車庫在房子側麵，不大，堆了些雜物。我們把箱子摞在角落裡，老周盯著它們看了幾秒，把車庫門關上了。
回到屋裡，老周媳婦已經把孩子安頓好了。她找了一件孩子的小棉襖，說是在陽台上曬過好幾天的，有一股太陽味。她蓋在孩子身上，孩子睡著了，呼吸均勻，但小臉還是有點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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