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宅之後，老周家裡安靜了不少。
孩子晚上不再哭了，身上也不那麼涼了。老周媳婦說，孩子現在能一覺睡到天亮，有時候醒了也不哭，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指，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她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臉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但老周的公司，還是老樣子。
凈宅後第三周，我去他辦公室找他吃飯。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電腦前麵，眉頭緊鎖，手裡轉著筆，屏幕上是一堆表格和數字。
“忙什麼呢？”我問。
“看報表。”他嘆了口氣，“上個月又虧了。客戶跑了，項目停了，團隊人心惶惶的。你說我家裡都好了，怎麼公司還是這樣？”
“陳師傅不是讓你改名字嗎？”
“改了。”他指了指桌上的名片。我拿起來一看，上麵印著“周建林”三個字。
“名片換了，微信昵稱也改了，合同上也用的新名字。可這都半個月了，也沒什麼變化。”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沮喪。
“陳師傅說，改名字不是變魔術，不可能一夜之間就翻天覆地。得慢慢來。”
老周沒說話，把筆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走吧，先吃飯。”他站起來，拿起外套。
我們去了樓下的一家小館子，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啤酒。老周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窗外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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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
“什麼太急了？”
“就是想快點好起來。公司、家裡、孩子，什麼都想快點好。可越急，越覺得慢。”
我想了想，說：“你養了二十年的兵人，陰氣也養了二十年。凈宅才幾天？改名字才幾天？你得給它時間。”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那頓飯吃得很快。他接了個電話，說是客戶打來的，得回去處理。我結了賬，自己慢慢走回去。
又過了一周。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家裡看書，老周的電話打了過來。
“洪亮！成了！”他的聲音興奮得有些發顫。
“什麼成了？”
“那個跑了三個月的客戶，回來了！就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合同簽了，讓我們明天過去對接！”
“哪個客戶？”
“就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做軟體的。之前談得好好的，突然就沒消息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我以為是黃了。結果剛才他突然打電話過來，說不好意思前段時間太忙，現在可以簽了。”
“你沒問為什麼？”
“問了。他說……”老周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他說他之前總覺得跟我合作心裡不踏實，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覺得可以了。”
我心裡一動。
“你沒跟他說你改名字的事？”
“沒說。我誰都沒說。”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陳師傅說，名字是氣的一部分。改名字，就是改氣。氣改了，別人對你的感覺就會變。這個客戶之前覺得“不踏實”，現在覺得“可以了”——不是他的判斷變了，是老周身上的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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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事情開始一件一件地往好處走。
又過了幾天，老周給我發微信：“洪亮，又一個客戶回來了。”
“哪個？”
“之前那個做教育的。之前也是談得好好的，後來沒消息了。今天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想繼續合作。”
“他說什麼了？”
“他說……”老周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他說他最近老夢見我，夢見我們之前聊的項目。他說他覺得這是個預兆，應該跟我合作。”
我聽完，後背有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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