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示後人，仙家敬則安犯則亂又過了一個月，老周的公司徹底穩了下來。
客戶一個接一個地回來，新項目也陸續簽了好幾個。團隊裡的人不再鬧著要跳槽，幹活也有了勁頭。老周說，上個月的業績，是近半年來最好的。
家裡的變化更大。孩子胖了一圈，小臉紅撲撲的，再也不像之前那樣蒼白。老周媳婦說，孩子現在白天也愛笑了，晚上睡得踏實，吃奶也吃得香。她終於能睡個整覺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洪亮，你說這事是不是就算翻篇了？”老周問我。
那天我們還是在那個涮肉館，還是那張桌子，還是那個位置。銅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羊肉在鍋裡上下翻騰。老周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太多，眼袋消了，嘴唇也有血色了。
“那些兵人呢？”我問。
“寄存在朋友的倉庫裡了。”他夾了一片羊肉，蘸了麻醬，放進嘴裡，“三個大箱子，封得嚴嚴實實的，貼了封條。陳師傅說了，不能隨便打開。”
“你還想它們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想。二十年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想。但我現在想明白了，喜歡歸喜歡，不能過。什麼東西過了，就會反噬。就像陳師傅說的，不是兵人本身有問題，是擺成陣有問題。三五件散著放，沒事。幾百件整整齊齊地列著隊，就是另一個說法了。”
“那你以後還收集嗎？”
“不收了。”他放下筷子，“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可能偶爾買一件兩件，散著放。不會再擺成陣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洪亮，你說那些喜歡在家裡擺手辦的人，是不是也跟我一樣？”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現在很多年輕人喜歡收集手辦、兵人、玩偶，擺得滿牆都是，整整齊齊的，自己覺得很滿足。他們不知道，那些東西雖然是人造的，但它們的“形”會影響你周圍的“氣”。擺得多了，擺成陣了，陰氣就聚起來了。
“有些人沒事，有些人會有事。”我說，“關鍵是看八字，看環境，看數量。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但很多人可能跟我一樣，自己不知道。”他看著鍋裡翻滾的湯，“他們覺得那是愛好，是收藏，是跟自己相處的方式。他們不知道，那些東西正在慢慢影響他們的生活。”
他沒說出口的那句話，我聽懂了——如果沒有人提醒，他們可能會像他一樣，等到出了事，才回過頭來找原因。
“陳師傅說過一句話，”老周放下酒杯，“他說現在的人，太注重看得見的東西，忽略了看不見的東西。看得見的，是那些兵人、手辦、玩偶；看不見的，是它們帶來的陰氣、煞氣。看得見的，是錢、房子、車子；看不見的，是福報、業力、因果。他說，人不能隻信看得見的。”
我點點頭。
“那你現在信了嗎？”我問。
老周沒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就是不知道，我才想不通。”他說。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老張。那個在雪夜裡跟我說“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這世界比你看到的，大得多”的老張。老周和老張，一個做企業的，一個退休幹部，完全不搭界的兩個人，卻說了差不多的話。
“老周，你覺得這件事對你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他想了一會兒。
“以前我覺得，隻要努力，什麼都能做到。現在我知道，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解決的。你得敬畏一些東西。”
“敬畏？”
“對。不是害怕，是敬畏。就像陳師傅說的，仙家敬則安，犯則亂。不隻是仙家，很多東西都一樣。你敬它，它就安；你犯它，它就亂。兵人也好，名字也好，風水也好，都是這個道理。”
他放下酒杯，看著我。
“洪亮，你寫這些故事，不也是為了告訴別人這個道理嗎？”
我愣了一下。我寫這些故事，最開始隻是想記錄下來，怕自己忘了。後來慢慢發現，這些故事裡有一個共同的底色——敬畏。對看不見的東西的敬畏，對規矩的敬畏，對這個世界本身的敬畏。
“算是吧。”我說。
“那就好好寫。”老周說，“多一個人看到，就少一個人像我一樣走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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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鍋裡的湯快燒乾了，服務員進來加水，又出去了。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老周，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跟我說這些事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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