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驅鬼現場，意想不到的突髮狀況"罵得很難聽，"李俊蘭說，"而且是用那個老方言罵的，太師爺在旁邊聽著，一邊聽一邊給我翻譯，翻譯得也很平靜，就像是在做筆記。那家人聽不懂，但是聽見那個老太太發出那種聲音，女兒已經在哭了，她爸站在門邊，手一直扶著牆。"
"太師爺怎麼應對？"
"就站在那兒聽，"她說，"它罵完了，太師爺才開口，說了一句話，也是用那個老方言說的，說完就去取他的偏鋒尺了。"
"他說了什麼？"
"我後來問過他，"李俊蘭說，"他說，他就是告訴它，你修了一輩子，死了還不老實，你不覺得累嗎。"
她停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有點意思。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她說，"你別小看這句話。太師爺跟我說，跟這種東西打交道，你首先得讓它知道你懂它。它修過法，它有自己的路數，你得承認這件事，它才會正眼看你。你上來就念咒、就畫符、就擺出一副要滅了它的架勢，它知道你根本沒搞清楚它是什麼，它不怕你，它就跟你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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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步是……談判？"
"叫博弈更準確，"李俊蘭說，"鬥法這個事，其實不像林正英電影裡演的，不是那種一上來就天雷滾滾、道術對轟。真實的情況更像是……你知道警察審案嗎？"
我點點頭。
"就那樣，"她說，"你得先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它是什麼來路，它為什麼在這，它想要什麼，它有多大本事。你不了解這些，你貿然出手，可能傷了宿主，可能把它逼急了反撲，可能你以為它走了其實沒走。太師爺說，他見過一些人出手毛躁，把鬼逼跑了，以為成了，結果三天後那個鬼又回來，而且比原來更烈，因為它被惹毛了。"
"那個陰死鬼，它要什麼？"
"這個太師爺打卦的時候就查出來了，"李俊蘭說，"它要的不複雜，就是不想走，它在老太太身上住了三年，已經住習慣了，三年裡它一直在吸這個老太太的元氣，維持它自己的存在。你把它趕走，它就什麼都沒了，又要回到原來那種狀態——飄著，沒有依附，時間長了就會消散。"
"它怕消散？"
"所有東西都怕消散，"她說，很平，"活人怕死，死了的怕消散，都是一回事。"
她端起酒喝了一口，繼續說。
太師爺取來偏鋒尺，就是那種老式的木製量尺，一麵平一麵帶刻度，看著普通，但李俊蘭說，太師爺用這把尺打了幾十年，上麵的東西不一樣了，你看那個尺，你會覺得它不隻是一把尺。
太師爺拿著尺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這時候完全被那個陰死鬼控製著，身子坐在那裡，但眼神是另一個東西的眼神，對著太師爺，是那種審視的、試探的眼神，在看他有幾斤幾兩。
"我在旁邊感知，"李俊蘭說，"我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老太太身上的狀態，它這時候是收縮的，往裡縮，把自己藏得更深，就好像一隻動物在你靠近它的時候，它先蜷起來，不是認輸，是在減小自己被攻擊的麵積。"
"它還在用法嗎？"
"還在用，"她說，"它一直在用，就是那種幹擾類的法，不是攻擊，是幹擾，讓你的判斷出現偏差，讓你的卦象不準，讓你的手往不對的地方打。太師爺已經封住了它大部分的法力，但它還有一點，就在用那一點反覆騷擾。"
"你怎麼知道它在用法？"
"我能感知到，"她說，"就是那種……你知道你站在一個有風的地方，你能感覺出風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我能感知到它發出來的東西是什麼方向、大概多大力道。我把這些跟太師爺說，他就知道要往哪裡壓。"
"你們兩個是實時溝通？"
"不用說話，"李俊蘭說，"就是眼神，或者我輕輕動一下手，他就知道了。做久了，就有默契，就像打配合，不需要喊出來。"
太師爺開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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